陆绶:“……”

    陆绶愣了片刻,在公主喋喋不休的引导下,突然脑中一个清明,刚刚刻意断断续续抄的话奇迹般连成一句、聚成一段,那些旖梦全部闯来。

    他腾一下失了言语。这下不仅耳尖红如滴血,白皙的面庞也红了彻底!

    成华看着这没见过大世的陆绶,心里被欢喜涨得满满,唇齿间强忍住的笑断断续续溢出来,到最后全然收不住,她捂着肚子,跌到陆绶的床上,打着小滚。

    “陆绶,你太招人爱了!”

    陆绶知道公主在取笑他,但看着公主这般开心,不由自主也勾出一抹笑,静静看着公主。

    突然,他剑眉一挑,迅速转过身,目光冷如寒剑。

    公主再懂不过:“怎么了?”

    “来人了。”

    果然,下一刻院门口尉栎声音响起:“公主!芙意皇庄的人来了!”

    成华公主借着陆绶的气力起身后,踱步到屋门口。

    屋外尉栎单膝跪着遥遥看着公主:“公主,可要属下拦下他们?”

    “拦他们做什么?”成华轻笑道:“本宫多年不来沅郡,来他们就给本宫送这么大的礼,本宫不做些什么,对不起他们。”

    “你们就在附近,隐藏好就行,本宫亲自去看。”

    尉栎颔首,确保公主不会有危险后,悄声退下了。

    成华身上披着一件远天蓝披风,一头如云厚的乌发仅用一根石绿色的簪子固定住一点,剩余的瀑布似的垂在身侧。

    她攥着大衣边缘,闭着眼睛,仰着头晒着太阳,竟然有几分闲适和隐秘的兴奋。

    “陆绶,你能听见马蹄声吗?”

    成华自然知道陆绶可以,陆绶的内家功夫甚至比吴谓还要好。

    她转身看向他,灿然一笑:“走,去看看!”

    ——

    芙意皇庄的二管事白桧手里拿着三尺长的马鞭,断眉皱着,露出七分狠厉。

    他扫视了小泉旁一间破旧的房子一眼,目光看向了紧挨着的小泥地,瞬间,他带着的十几个人直接围了起来。

    高头大马上,白桧顺势将马鞭狠狠抽在拿着簸箕的一个老农夫身上,将他带倒:“老头,你给爷说说,你家姑娘去哪里了?”

    簸箕里灰尘扬起,落在老农身上。老农颤颤巍巍往后退,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害怕。他唇角抽搐着,但死死咬紧,一句不发。

    头顶上传来轻微的嗤笑,白桧跃下马,一步一步走近老农,在他一步之遥半蹲下。

    他手中的马鞭戳在地上,又狠狠戳了老农三下,一把扯住老农的衣襟:“他妈你这老匹夫是玩老子的吧?!”

    “爷、大人,我,我不敢,我家那孩子没出息,爷就放她一马?”老农浑浊的眼睛里登时就聚满了眼泪,言语卑微,几近哀求。

    “放她?那爷的银子怎么办?”

    老农跪在地上,声音凄厉:“你们皇庄收的年赋,比朝廷赋税还高一厘哩,大人,这是要逼死我们呐!”

    白桧吆喝一声:“怎么,你看不惯?”

    马鞭向雨点落下:“你这老匹夫,有本事到衙门告爷爷我呐!”

    白桧阴鸷的眼光直直盯着大口喘气的老农:“说,你家那小蹄子在哪?!”

    “在这儿!”

    白桧抬眸,远处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提着群裾向他们走过来。

    那女子不施粉黛,却天生好颜色。乌发、远山眉、桃花眼,还有那唇,饱满莹润。

    白桧从来没见过这天仙似的人物。

    他舔了舔唇角,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姑娘,之后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云间白的素衣,像是个寒士;另外一个是靛青劲装,像个卫士。

    这自然不是老农家的小蹄子,倒像是个大户。不过,什么大户,大得过芙意皇庄?

    白桧挑眉:“你是他的女儿?”

    成华睨着他:“不行?”

    “那行,你爹欠了爷的银子!”白桧道:“他没钱,把你卖了给我!”

    “放肆!”尉栎眼睛一瞪,往前跨了一步,就打算出手。

    成华唇角勾笑:“尉栎,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了?”

    白桧抹了抹嘴,说着,还朝前走了几步:“还是这妞儿懂事。”

    “那,我听尉栎说,你们还杀人烧屋?”

    “怎么,姑娘还打算管闲事呀?不过,皇庄的事姑娘管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从了爷!”

    嬉笑声接连不断,白桧探出手向成华摸去,未等尉栎反应,陆绶形如鬼魅,已经闪身到白桧身边。

    他三指用力,白桧七尺男儿,宛然如同一个布娃娃一般,动弹不得。

    白桧另外一只手要扑打陆绶,陆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向后借力打力,直接废了他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