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睨了陆绶一眼, 他似乎推脱不掉,也饮了一杯。

    陆绶喝酒了?成华想起了秦王宋珏大婚时,陆绶三杯酒就醉个七七八八。

    别说,他醉的时候,似乎还挺好接近。

    成华心里偷着笑,面上却淡然看着白执义给陆绶劝酒。

    最好多喝点。

    九曲佳酿一小瓶,白执义三杯罚酒,后与陆绶又喝两杯。

    成华数着,觉得陆绶离醉就差一分了。

    她正欲起身找个借口带陆绶离开,却没想到白执义挥挥手,白伊、白曜二人带酒进来了。

    白伊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换了身装束,藕荷色纱衣随风轻轻摆弄,柳叶眉、圆杏眼,沾染口脂,好不撩人。

    成华冷哼一声,不仅不打算离开,反而坐了回去,想看看这场闹剧又会怎么走下去。

    若是白伊胆敢把酒洒在陆绶身上……

    “宋大人和陆侍中运筹帷幄,下官敬佩。”

    陆绶笑道:“白大人还是多做做实在事比较好。”

    说罢,将这杯敬酒全数喝完。

    觥筹交错间,成华忽然看见陆绶似乎垂了一下头。他身姿一向板正,这偶然间的类似萎靡就格外引人注目。

    他醉了。

    恰此时,白伊拿着酒颤颤巍巍过去了:“陆大人,小女子想为陆大人敬一杯酒。”

    陆绶坐回原来模样,抬眸看了白伊一眼,一字未发。

    表面上欢欢喜喜的场面瞬间冷了一下。

    紧接着,陆绶看向公主开口了:“宋大人。”

    成华以为他有什么事,便转眸看过去:“怎么了?”

    他仰起脸,目光微微凝滞,带着几分醉后的懵懂:“想回去。”

    回去?陆绶怎么会这么说?

    成华回想了一下秦王府那晚,除了偶尔霸道,同她亲近外,陆绶的表现一直同他不喝酒没什么区别。

    怎么今天就这般无礼,要求提前离席回去?

    难不成,那晚是个意外?

    “回去?为什么?”

    陆绶盯着她,面上一如既往的淡然,举止一如既往地优雅:“回去。”

    成华心里道了句古怪,但还是笑着看向白氏一家:“看来陆大人今天身体有恙,这样吧,我先带他回去,至于沅郡百姓的事,白大人,两日后,我要看到所有东西。”

    白执义连忙站起来:“是,是,放心吧,宋大人。”

    白执义话未说完,陆绶率先站起身来。

    他身形如常态,玉树临风从众人面前走过。

    陆绶目光柔和,看着公主,之后和公主在玉珠、玉弦和尉栎的拥簇下扬长而去,留下白执义等人不明所以站在那里,苦苦思考怎么就突然惹了这尊大佛,让他半路离席。

    回到小船上,陆绶让公主先进入船舱后,自顾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字不发。

    成华心生奇怪,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略是不解看着玉珠。

    玉珠问:“公主,陆大人是怎么了?”

    成华摆摆手,略是无奈:“醉了。”

    玉珠看向陆绶:“可陆大人醉了,怎么是这个样子?”

    陆绶抬眸,看了一眼玉珠,又直勾勾盯着成华,像是要把她刻在眼睛里。

    他用着与平常无异的口气道:“醉了。”

    “那为什么叫着回来?秦王府那次,你不是一直待着,直到宴席散了么?”

    陆绶似乎有些不乐意,言语里恹恹地:“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成华颇有耐心,像是哄小孩一样问。

    “白家。”

    “白家的谁?”

    “所有。”

    成华与玉珠相看一眼,玉珠有些惊奇:“公主,陆大人醉的时候,您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呀!”

    成华也有些诧异,她回看一眼玉珠、玉弦,再盯着陆绶:“那你喜欢谁?”

    “喜欢……”陆绶微微歪着头,白玉似的面容上,一双寒星目黑得发亮。

    他对上成华的眼睛,眸光里升上华彩。

    陆绶微微张嘴,那个名字像是卡在喉头。

    他难以自抑想起了一个多时辰前,在夹板上公主的失控,还有那个绵长的吻。

    他哑声道:“逾礼。”

    “什么逾礼?”公主又问了一句。

    陆绶抿唇,竟然难得朝公主主动靠了过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向前探来,抚上公主如玉的面颊。

    玉珠、玉弦看着这个场面,惊异到连眼睛都捂上了,这、这陆大人喝醉竟然如此如狼似虎?

    成华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攥住了身侧的衣裙,她轻轻闭上眼睛,抬起头迎合这陆绶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等待着的成华却没有等到自己猜想的结果。

    她带着几分疑惑睁开眼睛,正对上摇摇欲坠的陆绶,他像是醉得睁不开眼,晃了一下,倒在了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