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璋也如她所愿, 斗蛐蛐是一绝。本来还能在他的战斗史上添一笔斗狗、逗猫, 只可惜前年宋璋狗没斗着,倒让狗把他追了。

    从此以后,这位小安郡王猫猫狗狗十米之内都见不着。

    也就来这里寻找点乐子了。

    只是, 杜昭仪自从上次八卦了她和陆绶,被父皇禁足一个月, 已经不怎么敢往她跟前凑了。

    至于宋璋, 听说她为救他落了马, 杜昭仪忧惧非常,立马赏他抄了一晚上《弟子规》,怎地今天还能放出来?

    成华语气慵懒:“杜昭仪今天倒是大方。”

    宋璋委委屈屈握着小六两只肉嘟嘟的前爪:“大方个什么呀,我是偷溜出来的。”

    成华白了他一眼,按道理,杜昭仪昨日罚了他, 那他今天一定会被检查功课的,那他——

    “你不会是是不想做功课才来的吧?”

    宋璋悻悻摸了摸鼻子,成华冷哼一声, 给玉珠一个眼色,玉珠便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国史》。

    “《弟子规》都是什么年岁的了,抄这个吧,等杜昭仪派人找你时,抄完十章。”

    宋璋看着巨厚无比的书,心里仿佛在滴血,这十章怕不是《弟子规》四五倍厚了。

    他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似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成华无动于衷,看着宋璋当真吧嗒吧嗒掉眼泪:“都怪楚王兄,他非说皇姐这里有好看的猫……呜呜,我再也不看猫了。”

    “呜呜,我只是想出来玩……没想过非得看猫。”

    成华看着宋璋哭得一个大花脸,原本还觉得十分好笑,可渐渐的,却莫名其妙堵得慌。

    宋璋昨天被教训过,今天怎么敢来找她?

    “皇兄呢?”

    “去、去陪父皇了。”他打了个哭嗝:“皇姐,我、我想待会儿抄,我想再摸摸小六,呜呜……”

    小六懒懒地给宋璋撅了个屁股,宋璋则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小六不撒手。

    成华看了一眼宋璋这模样:“玉珠,你留下陪着这祖宗。要不是他缠着本宫……”

    “算了。”成华起身边走边道:“《国史》十章,一个字都不许少。”

    偌大猎场,数不尽的宫人侍卫在周围走动。

    可绕是如此,成华还是明显感觉到人员比昨日少了很多。

    她立在众多营帐之前,往来巡逻的侍卫齐声向她行礼。

    “你们见到陆侍郎了吗?”

    “回禀公主殿下,未曾见过。”

    那是了,陆绶进了猎场。

    可是,扶图猎场占地极大,像是小草原一样。群山包绕,密林无数,出了营帐,周围全是通路。

    成华颔首沉思一刻,就转向马场。

    马场上是诸多年纪较小的世家子弟,他们进不了猎场,就在马场溜达。

    追月躺在大太阳下十分惬意。

    它是御马,熙明帝将它赐给了成华公主,便只有成华公主能够碰它。

    成华在马场边上打了一个口哨,追月就撒着欢儿跑了过来,就在成华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见图赫曼在马场周围正注视着她。

    成华疑窦丛生,图赫曼作为西域人,竟然没有去猎场,反而在马场上呆着。

    这未免太过奇怪。

    只是,她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管他,她匆匆瞥了一眼,就立刻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却不想图赫曼走了过来。

    他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西域礼节:“殿下,是要去哪里?”

    成华勾笑,眉眼间是似乎与生俱来的慵懒,艳丽到让人不敢直视,“猎场。”

    图赫曼抬头看了看天边,太阳悬于正中,已经错过了进密林的最佳时刻。

    他淡淡道,“臣下原本以为公主是要同陆大人一起进去的。”

    “你见过陆绶?他向哪边去了?”

    图赫曼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陆大人是追着鹿群朝这边去的。”

    成华了然,旋即打马离开。

    一入山林,温度陡然下降,成华穿着一身单薄的、白堇色的襦裙,瞬间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左右环顾,才惊觉她入猎场走得急,竟然没有给尉栎说一声。

    成华自觉不好,思量了一下后,将头发上的云钗拿了下来,在临近的树干上划了一道。

    猎场虽然人多复杂,但毕竟是大靖国土,很快就会有侍卫来寻她,她也没什么好畏惧。

    林深时见鹿,成华在心中盘算过,秋猎季节,扶图猎场虽然鹿群多,但真正排上号的,还是要往幽谷里走。

    她没有多少犹豫,就驱策着追月朝里进。

    山谷小径越发曲折,两边树林越发严密。

    在各式各样的鸟兽叫声层叠当中,追月轻轻打了一个鼻息。

    这个地方,与数月之前秦王遇刺的地方,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