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嗡嗡地说话。刘四却似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视线随着那包东西移动。他嘴唇动了动,可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此时,府衙大人面前有三份蜜饯,田莓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差异,故作恍然道:“原来如此。”

    府衙大人听到她这般说,重新打量了一番前面的东西,似乎也明白了,微微点了点头。

    他指着蜜饯,看向田莓:“秦太太不若跟大家解释一番。”

    田莓行礼:“恭敬不如从命。”

    她拿起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蜜饯纸,在火上烤了一下,展示道:“大家请看,这上面并没有黑痕,而且外面也没有任何图案,显然不是在我们店买的。”

    “刘四身上有两份蜜饯,其中一份纸有黑痕,另一份没有,再者,这两份蜜饯也不一样。”

    田莓请示道:“大人,我想在下面请几位上来,感受一下蜜饯的不同。为了不落口舌,劳烦大人亲自指几位上来。”

    府衙大人颔首,视线在人群中逡巡,指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位面容严肃的婶子,一位身穿黑衣的壮年男子。

    田莓建议道:“不若多请一位小儿,小孩子说的话才最真实。”

    她面上扬着自信的笑。

    “我们秦家村的铺子,童叟无欺。”

    第38章 怒了 还有什么话要说

    田莓肤白清雅, 腰身纤瘦,优越的肩颈线和比例,即便站在人群中, 都会让人一眼看到她。

    秦淼一直觉得,他喜欢的人很美很美。

    可此时, 她的外表反而靠后了,她展现出来的精神样貌, 才是最吸引人的。她就像一朵独立枝头的花, 在阳光下舒展, 散发出持久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靠近。

    府衙大人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 点头,“那边请右边那对母子上来吧。”

    这样一来, 台上就有五位百姓了。

    此时, 刘四已经不重要了。田莓没将半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她现在要做的是,趁此机会, 让秦家村蜜饯品质过关的形象深入人心。一来,人多, 除了开店那一天, 哪儿会有这么多人听你说话。二来,有官方的人在,更增加说服力。

    她经手的蜜饯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光是看一看,大概就知道蜜饯的品质。

    而刘四身上的两包蜜饯, 明显是不同的。

    “大家看,这三碗都是清水,”田莓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方才大爷跟着去取水,可以作证,我们是从井里直接打上来,并且烧至温热,统一盛出来,并没有动任何手脚。”

    大爷捋捋胡须,点头。

    “那么,现在,我请这位大婶将三种蜜饯分别放在三个碗里。”田莓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婶看起来不苟言笑,只轻轻点了一下头,便隔着薄棉布,将蜜饯一一放入碗中。

    “变色了!”小男孩轻呼。

    他这一嗓子,引得府衙大人也起了身。

    底下的围观群众很是好奇,可又不能上来看,只能徒劳踮起脚尖。

    田莓自然看到了结果。

    其中,泡着英婶家蜜饯的水呈现出浅浅的淡黄色,而刘四第一次呈上来的蜜饯泡在水里,则呈现出带着污渍的黑色,最后一碗水泡的是从刘四身上掉下来的蜜饯,也是呈现出浅浅的淡黄色。

    这都不用尝,一看就知道结果。

    那汉子道:“也就是说,从刘四身上掉下来的蜜饯才是秦家村铺子卖出去的蜜饯。”

    府衙大人点头,“应是如此。”

    田莓走上前,“现在请这位大哥,还有这位小郎,捏一捏这三份蜜饯的软硬程度,”

    小男孩应该是第一次被这样郑重地对待,小耳朵尖都红了,学着旁边的汉子,努力板着脸,故作老成走过来。

    他的小手肉肉的,像是探究新事物一样,认真负责地捏了好久。

    汉子说完后,轮到他说话。

    他看了一眼他娘亲,才用稚嫩的童音道:“呃……第一份蜜饯有点硬,第二份蜜饯很软,第三份蜜饯也是有点硬。”

    他眨着大眼睛看向府衙大人,“大人,我说完了。”

    府衙大人家中也有幼子,眼中含笑道:“好,先退下吧,本官亲自试试。”

    田莓也没阻拦,任凭府衙大人上手。

    “果然如此。”府衙大人捏完,下了结论,“刘四呈上来的蜜饯,纸是秦家村的纸,蜜饯却不是秦家村的蜜饯。刘四身上掉下来的蜜饯,是产自秦家村的蜜饯,纸却不是用秦家村的纸包着。”

    擦过手后,他看向底下跪着的刘四,“刘四,你还不从实招来?”

    刘四面如死灰,眼里无光。

    府衙大人声音里充满威严:“刘四?”

    刘四不甘地看了一眼田莓,这才开口:“草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哪里不顺眼?”府衙大人审过那么多案子,深知有因才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