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充实而平稳地过着,那日在公主府的不快遭遇渐渐掩盖在记忆深处。

    一晃到了十一月中旬。

    田莓这日早早起来,与意嬷嬷、霜娘、英婶等人在厨房会合。

    公主今日要来,田莓刚好可以给公主展现一下莓果居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以及演示一下日后的营业方式。

    等一切准备妥当,约定的时辰到了,她出门去迎,刚好看到公主和齐思莹走过来。

    田莓诧异,不过她还是先行了一礼,然后才问:“公主和齐姑娘是走过来的?”

    公主和齐思莹那是一点都不见外。

    齐思莹嘴角的小梨涡都笑出来了:“婶子们太热情了。”

    她一指后面的侍女,个个手里都提着点东西。都是寻常玩意,送的就是心意。

    “我看着挺好,回去给我们家桃桃带上,让他瞧瞧。”公主笑道。

    田莓也听秦淼说了,公主生的小儿子大名叫陆烁,小名叫桃桃,说是吃了个桃子才生下来的,公主拍板就叫这个了。

    她当时听了哭笑不得,也不知孩子长大后会不会特别讨厌吃桃子。

    田莓打趣道:“公主,四公子喜不喜欢这个小名儿啊?”

    公主下巴一扬:“本宫取的,哪儿由不得他喜不喜欢。我当时吃了你那桃子,才有力气生下他,他可不能忘本。”

    “就是一个桃子,哪有您说得这么严重。”

    田莓与公主虽是三月未见,可却比以前相处得更为自在。

    她细细打量公主,惊喜道:“公主恢复得极好,看这脸色,比之二八少女都不差。”

    齐思莹附和:“可不是,走在街上说不定人家会以为我们俩是同辈。”

    公主嘴上不赞同,眼里却满是笑意:“你们就糊弄我吧。”

    几人说笑走到莓果居前。

    “这就是莓果居了,”田莓介绍道,“地方不大,但我花了许多心思布置,两位给点意见。”

    齐思莹一眼就注意到了廊上的粉花,她惊诧道:“现在还有花开?”

    而后走过去细细一看,愕然道:“是假的!”

    田莓解释:“现在渐渐冷了,外面不好放真花,我便请妇幼院的几个娘子给我做了些假花出来,再粘上去。你看,这些都是小花,远看不容易分辨出来,大花看上去太假了。”

    公主过来摸了摸:“的确是布料,还挺精巧。”

    从游廊一路过去,经过了好几处功能不同的屋子,比如换衣、比如娱乐、比如赏花。

    “公主看,这是给小孩子准备的,”田莓贴心地考虑到各种身份的妇女需求,“这几个小推车,适合一岁以下的小孩子,盖上帐子,即便是推到外面,也不怕蚊虫叮咬。”

    公主看了甚是惊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下,又掀开看过,满意道:“的确不错。”

    田莓道:“我有图纸,公主拿回去找匠人做几个给四公子。”

    这头刚说完,跑去楼梯那边的齐思莹问道:“这是什么?”

    田莓望过去,笑道:“这是滑梯,孩子们可以从那边走上去,再从这里滑下来,有垫子也不会摔着。”

    她建议:“齐姑娘上去试试,挺好玩的。”

    齐思莹见这里都是熟人,也不扭捏,噔噔上去滑下来,笑得可开心了。

    田莓没卖关子,指着外面道:“外面还有一条更长的,你肯定喜欢。”

    果不其然,齐思莹立马欢呼出去。

    公主摇头笑道:“都快成亲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样。”

    田莓道:“这人的性子还能因为成亲变了?公主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

    “你就替她说话吧,”公主看了看外面,低声道,“她嫁的可是皇子,哪儿能这般跳脱?”

    田莓也配合小声了些:“我在这事上倒与公主有不同的看法。”

    “哦,如何不同?”公主来了兴致,“你总有些想法特别好玩。”

    田莓目光落在外面的齐思莹身上,柔和而欣赏。

    “咱们女人总被世俗的标准框定要如何生活,比如出嫁后将该温柔贤淑,可我觉得,每个人身上最大的魅力,恰是那一份与众不同的性子,活泼的、慵懒的、娴静的。”

    “齐姑娘第一眼吸引我的,是她身上的朝气。若是嫁人磨灭了她身上的朝气,我会觉得很可惜。”

    “而且,退一万步说,若是真从嫁人的角度上考虑,公主你一定见过许多按照贤妻良母标准教出来的皇家媳妇儿了吧?齐姑娘要是也变成那样,与旁人无异,又有谁会注意到她呢?”

    田莓轻轻道:“我们珍惜这样的齐姑娘,说不定四皇子也珍惜这样的齐姑娘。”

    齐姑娘的婚事她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只有为齐思莹多争取一些自由的空间。

    齐思莹是个聪明的姑娘,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到村子来的那一次,是田莓唯一一次看到她低落的脸。

    田莓道:“我这也是说说,公主您不妨与齐姑娘好好聊聊,齐姑娘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姑娘。”

    这才是她真正要说的话。

    当事人才最清楚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