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飞蛾并不需要火,火焰只会灼烧可怜的飞蛾,不是吗?

    飞蛾要的是温暖的枯叶,被叶片包裹,躲在其间,嬉戏玩耍,无比安逸。

    梁景就是他的那片枯叶,虽然脆弱不堪,但却可以给他最好的庇护和抚慰……

    调飞机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乔皎被苏愴白和梁景控制,只能站在悬崖边被海风吹着,时间一久,小腿就开始发麻。

    对大海的恐惧感逐渐麻木,那个硫酸小瓶子抵在脸上,也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怖,乔皎累得只想原地坐下。

    所有人都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似乎只有他开始慢慢放松,一放松脑袋就有点晕。

    有什么热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

    哎呀……是血……

    “皎皎!”站在对面的莫瑾淮惊呼一声。

    所以说男人视力好,就是这点麻烦,看见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淌点儿血嘛,至于叫的那么吓人吗?万一把小白莲吓得手抖弄洒了硫酸可怎么办?

    乔皎特别不靠谱地想着:还好自己不是个妹子,不然每个月的出血量,可不得把莫瑾淮给吓晕了。

    苏愴白离他最近,自然注意到乔皎的不对劲。

    “……你快死了?”苏愴白问。

    乔皎:“……”不会说话求别说。

    在这种被挟持的状态下,每分每秒都过的煎熬,聊会儿天也许能让时间过的快一些。

    乔皎尝试着和小白莲唠嗑:“对呀,活不了太久……家族遗传病,你知道的吧?”

    苏愴白:“……嗯。”

    “我想你也该知道,说起来,咱俩还有血缘关系呢,难怪长得像,”乔皎絮絮叨叨的,“你年龄比我大一点儿吧?但你没小爷我成熟,喊你表哥总觉得吃亏了……”

    苏愴白:“呵,跟谁想做你表哥似的!”

    乔皎两手糊了鼻血,舍不得往自己漂漂亮亮的白色礼服上蹭,特别出戏地问道:“有纸巾吗?”

    苏愴白:“……”

    “直升机莫瑾淮都送你了!纸巾不能绐我一张吗?真小气!”乔皎不满道。

    苏愴白无奈,给梁景使了个眼色。

    梁景也没地方弄纸巾,从袖口撕了块布料递过去。

    乔皎蹭了一下,就嫌弃地丢开了:“有味儿……”

    苏愴白:“……”

    啊啊啊一一!他就是讨厌乔皎这种娇气小少爷的臭德行啊!简直讨厌死啦!!!

    乔皎完全没发觉自己被人讨厌了,吸吸鼻子羡慕道:“你啊,命真好,有健健康康的身体,又有逃离贫民窟的机会,”说着瞅了眼梁景,对苏愴白小声道,“还有喜欢你的男人,非要自己乱作……”

    苏愴白狠狠道:“不许你看他!”

    乔皎长得比他美,苏愴白心里一直都很嫉妒。

    如果乔皎有意想勾引什么人,他怕是争不过,莫瑾淮就算了,梁景是他的,才不要让乔皎随便看!

    乔皎八卦兮兮地扬眉:“吃醋啦?过去我跟莫瑾淮在一块儿,都没见你那么酸……”

    苏愴白两只手都用来钳制乔皎了,根本没空捂耳朵,咬牙切齿道:“你,你绐我闭嘴!”

    “凶什么凶啊,害羞就直说嘛,”乔皎嘀咕着,“说不定,他就想听你说这些呢……”

    苏愴白脸红红地用余光瞥了梁景一眼,果然看见男人双目灼灼地望着自己,脸颊就更红了,恼羞成怒道:“乔皎,你想活就闭上嘴巴,不要说话!”

    乔皎听话地抿住了唇。

    苏愴白快给他整疯了,过去他怎么没发现乔皎这么健谈的?

    硫酸味这么刺鼻难闻,还有心情跟他聊天?!

    这小少爷怕不是真的人之将死,什么都不惧了吧……

    这么想想,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才不是同情乔皎,只不过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和乔皎不再是竞争关系了,似乎也不是非要和对方弄个你死我活……

    说实话,乔皎性格不错,这大概也是这小少爷身边能聚集那么多朋友的原因。

    不像他,防备心重,又爱算计,所以就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乔皎也还挺善良的,被他坑了那么多次,从没想说来报复一下,就算是被莫瑾淮捧在手心,也没想要借机来欺压他。

    甚至,他最近听说,乔皎似乎对供血的治疗方式很排斥,不愿意接受治疗,不然他早就被当成个血袋使用了。

    “你为什么不想治疗?”苏愴白低声问,“活下去,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唔唔唔……”乔皎抿着嘴巴哼唧。

    苏愴白翻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