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

    第94章 别离

    “她醒了。”卓娅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也没等英格丽德坐起来,塞勒斯就开始准备换衣服出门了。

    “现在就要出发了吗?”英格丽德的嗓子还有些哑,她揉了下眼睛努力让自己醒神。

    “时间紧迫。”塞勒斯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才受了那么重的伤, 还需要休养。”英格丽德立马否定了塞勒斯的提议,她有些气愤地看了一眼塞勒斯。

    塞勒斯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不打算解释太多, 大步走来竟然一只手把英格丽德扛了起来。

    英格丽德突然被抱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塞勒斯的大衣,而塞勒斯一边扛着她, 一边就要往门外走去。

    “我知道了,你先放我下来!”英格丽德羞红了脸,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洗漱,也没有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因为塞勒斯高大的身材, 她无法控制地感到害怕了起来。

    塞勒斯把英格丽德稳稳当当地放在马背上,又转身拿了个斗篷盖住她的脸,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 只与卓娅做了个简单的道别就离开了。

    英格丽德缩在塞勒斯的怀里,她是明白塞勒斯为何会这么急着要离开的,只不过于情于理, 她更希望塞勒斯的身体能恢复好, 保不齐在核心区还会有别的意外发生。

    马匹的速度很快,不等英格丽德思考完就到目的地了,那是一个简单的办事处,塞勒斯把通行证塞到英格丽德的手里,长久地看着她的脸。

    “我不能在外露面太久, 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英格丽德这才明白为何塞勒斯会急着把自己送走,在那之后的日子里, 她必须要独自面对。

    此刻英格丽德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竟然是无比的慌乱,她明白自己的能力,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就是一只可以被随便捏死的蚂蚁。

    塞勒斯缓缓地点头了,他也知道这对于英格丽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困难。

    英格丽德忍住了眼里的泪水,本来她也只是与塞勒斯搭档来到这里而已,塞勒斯没有义务一直陪伴着她。

    离别是必然的,只是在这之后他们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我知道了。”英格丽德听话地从马背上下来,她站直了身子,然后向塞勒斯行了礼。

    “劳伦斯侯爵——”看着英格丽德离去的身影,塞勒斯终究是打算把当时的事情说出来了,他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听到父亲的名字,英格丽德停了下来,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向塞勒斯。

    “他嘱咐我必须要把你送到这里来,在这里你会得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怎么回事父亲他有说为什么吗?”

    英格丽德焦急地追问道。

    “一言两语解释不清,由你自己亲眼去见识吧。劳伦斯侯爵他说,那是只有英格丽德才会看到的东西。”

    “只有我”英格丽德喃喃自语,原来塞勒斯千辛万苦把她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完成与父亲的约定,既然父亲已经知道塞勒斯是敌人,为什么又要这么去要求他?

    “父亲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塞勒斯摇头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劳伦斯侯爵会跟他交代这些,而如今他终于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理应就此退出,与英格丽德断绝一切关系。

    “塞勒斯,再见。”

    英格丽德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她终于要与这个复杂的男人分开了,塞勒斯既是那个害了她全家的人,同时也是救了她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团乱麻,无论如何都理不清,到最后,塞勒斯还在为了劳伦斯侯爵的约定差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英格丽德想不通,她到底是应该恨塞勒斯,还是应该感谢塞勒斯?如果父亲还在人世的话,父亲会怎么对待他呢。

    这些事情先放下吧,当下有更在意的事情——英格丽德敛起了思绪,她抬头挺胸走进了关口,

    塞勒斯在她身后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慢慢走进去那如同深渊一般的关口,黑暗吞噬了她,但是从她身子里散发出的光芒却不会被淹没。

    他看了好久,最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寒风又刮起来了,带来了新的空气,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而后骑马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从小他便是一个没有根的孤儿,哪里都容不下他,哪里都容得下他。

    英格丽德一进去就被重重包围了起来,他们身穿着制服,腰间都配置了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向她索取通行证,不仅如此,还要求英格丽德脱下大衣检查身上是否有违禁物品。

    英格丽德听话照做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她也不能就这么止步于此,因此顺从他们是最佳的办法。

    为首的一名男性看了半天通行证,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妥,期间还和其他人小声说着已经很久没有生面孔来这里了,英格丽德万分仔细地听着,生怕自己错过什么细节。

    “注意你的言行,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他最终还是决定让英格丽德通过,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上下扫视着英格丽德,感觉能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知道了,谢谢。”英格丽德简要地回答了,她取回自己的通行证,在他们的带领下一步步穿过一个长长的密闭的走廊,在室内的温度显然高了不少,英格丽德还觉得身上出了一点汗。

    而且由于没有一点风,只有头顶的几盏灯,英格丽德还觉得自己的呼吸稍有困难。

    只是她又无法松懈下来,只好跟着他们的指引,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她终于看到前方有了更多的光亮,还有微风吹来。

    英格丽德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光线让她的眼睛刺痛,其他人已经习惯了,他们停下来等待英格丽德恢复正常。

    而后她稍微适应了这个光亮,定睛观察了四周,在这长长的走廊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冻土,遍布了岩石及苔藓,在苔藓之上有一座被白灰色的藤蔓交缠着的城堡,看上去已有百年历史,脚下便是通往古堡的石板路,在道路两侧散落着新建造的房屋。

    和外面的地区不同,这里显然更为寒冷,而且还有不少的人在苔藓上散步聊天,他们的神色与其他人不同,脸色颇为冰冷。

    英格丽德恍惚之间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国度,如果将外面比喻为天堂的话,那么很显然这里便是地狱。

    在这里,尽管不是极北之地,依然能感觉到当地的氛围。

    英格丽德并没有来过更北的地区,她曾在书上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北端,拥有着一望无涯的冰块组成的大陆。

    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英格丽德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