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日过得也很快,钱也存够了,塞勒斯早早把行李收拾好,租用了一辆马车。当他把所有行李都装点好的时候,英格丽德才醒来,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因为天气已经不那么寒冷,她赤脚站在地板上,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塞勒斯迫切前往圣都的心情她是理解的,所有的卡林恩特王国人,都想见识一下曜石的存在,即便英格丽德并不是那么确定曜石是真实存在的,但此刻她已经拥有了强烈的预感。

    塞勒斯决定给英格丽德一点时间梳洗好,英格丽德也不好怠慢,塞勒斯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段时间,她尽快把头发梳好,把脸洗干净了,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服。

    担心塞勒斯等太久了,英格丽德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只是当她出去的时候,在马车旁那熟悉的身影就不见了。

    英格丽德环顾四周,没看到塞勒斯的踪影,也没看到他留下什么留言,只有一辆装满了行李的马车停在那里,马儿在喷着气。

    塞勒斯绝不是那种不说一声就自己离开的人,英格丽德是这么相信的,她按下有些焦躁不安的内心,在马车内部坐着等待塞勒斯。

    只是眼看着等待已有了好一段时间,英格丽德没有等到塞勒斯,她离开了马车,想要走远一点去寻找他。又担心车上的行李和马车的安全,英格丽德终究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打消心里的不安,英格丽德寻了一处能够看到马车的空地,她架起了大提琴,趁着人不多她演奏起了练习曲。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要投入其中,她的左手依然颤抖着,没有一个音节是准确的。

    她的内心过于混乱,以至于已经没有办法可以好好通过音乐来抒发心情,英格丽德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轻轻放下了琴弓了。

    塞勒斯是不会抛下她一个人就离开了,他极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无法阻挡的事情,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人,对于他来说那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英格丽德叹了一口气,把琴重新收好,正当她重新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塞勒斯那总是被黑色笼罩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他脸色苍白,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好像想要把自己隐藏在这阴影当中,他快步走着,越是靠近马车,表情越是凝重。

    英格丽德一直盯着他走来,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考虑到塞勒斯现在的状态,英格丽德决定先缓一缓。

    塞勒斯一个箭步登上了马车,狭窄的车厢内部使得他只能弯下腰来,他久久地看着英格丽德,看她那白皙的瓜子脸,又将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没有人率先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过了许久,他伸出右手摸了一下英格丽德的头,金色的发丝在他的指尖流走,英格丽德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她眨了眨眼睛,想要明白塞勒斯想要表达什么。

    “久等了。”他轻声说着,言语中透露着歉意。

    英格丽德摇摇头,只要塞勒斯能够平安回来,她也不在意再等上那么一会。

    塞勒斯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调整好驾驶的位置。接下来他们又要再度投入到漫长的旅途当中,马车慢慢地行驶起来了,英格丽德习惯了在马车上的生活。

    她斜躺着,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哼着歌,看向马车的顶部,看上面那木纹的样式,渐渐地进入了睡梦中。

    第129章 花束三

    塞勒斯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他还在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在他等待英格丽德出来的时候,哈德森独自一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穿着宽大的斗篷, 饶有兴致地打量塞勒斯。

    他的眼神里都是戏谑,没有善意, 这也让塞勒斯天然地感觉到了恐惧。

    “去我的车上聊聊吧。”哈德森邀请了塞勒斯, 他身边没有侍从,看样子好像也没有带武器, 塞勒斯不确定他想要与自己说点什么,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他不得不要跟着哈德森离开。

    思考再三,塞勒斯还是答应了。

    哈德森的马车停在他们住所的不远处, 从外面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马车, 内里却是奢华至极,完全符合哈德森的要求。

    他向来是一个喜欢华丽物件的人, 在各种意义来说, 他更能代表贵族的身份。

    塞勒斯摸了一下腰间的武器,几乎是下意识地。

    这一举动都看在了哈德森的眼里,哈德森嘲弄地笑了, 他坐在马车的中央, 邀请塞勒斯坐在他的对面。

    两个男性坐在里面,马车也不显得逼仄。

    “你就是这么警戒我的?”哈德森脱下了斗篷,他穿着丝质衣服,看起来柔顺夺目。

    塞勒斯抿着嘴唇,并不打算回答这一个问题。

    “看你的样子, 看来是想要换一个主人了,她对你好吗?”哈德森显然已经十分熟悉塞勒斯的性格, 他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迫使塞勒斯说点什么。

    “并不是。”塞勒斯摇摇头。

    哈德森一边等待着他的回答,一边把玩起车厢内部的装饰,他相貌英俊,连漫不经心的样子都足够迷人。

    “我的意思是,她并不是我的主人。”塞勒斯补充道。

    哈德森那把玩着装饰的手停了下来,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也不期待着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曜石的线索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他再次换了一个问题。

    这次他那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塞勒斯的细微动作,塞勒斯握紧了藏在身侧的手,显然这个问题是已经有了进展。

    “告诉我吧,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私自跑出去的错,我也会不计前嫌重新信任你。”

    哈德森眯起眼,他认为自己提出条件足够吸引人,以他对塞勒斯的了解,塞勒斯一定会答应的。

    对于一个孤儿来说,他需要一个能够接纳他并且认可他的地方,也需要一个展示自我价值的平台,在过去,哈德森总是能够满足塞勒斯的需求。

    塞勒斯低着头,他的手指头都捏紧了,他们两个人确确实实地共同成长着,感情深厚不亚于家人,可以说他的前半生是为了哈德森而活,而如今,把哈德森视为信条的塞勒斯,内心却有些动摇。

    如果是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又或者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正拥有了拒绝的权利,这一切都是出于他个人的意志,而不是单单是为了其他人的期望而做。

    塞勒斯想要这样的未来,在这样的未来里,还会有一个人陪伴在他的身边,既不会过问他那埋藏在淤泥的过去,也不会逼迫他将内心剖开,只是静静等待着他准备好的那一刻,然后再告诉他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无论他再怎么肮脏,都会有一个能够全盘接纳他的怀抱,发自内心的,而不是想要利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