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落在他们紧扣着的手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江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江槿月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睛,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宫里,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呢,连忙走上前去跪了下来,小心翼翼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一时失态,还请娘娘……”

    她话都没说完,就见沈长明上前一步半跪在她身前,淡淡道:“还请母后莫要责罚槿月。是儿臣明知她身子弱,还非要拉她在风口上站着,致使她身子不适,这才在母后面前失了分寸。”

    或许是听出了他话语中亲昵的意味,再看向江槿月时,陈皇后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只笑道:“好了,本宫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随意责罚呢?既然江小姐身子不适……来人,去给江小姐请个太医来。”

    她身后的宫人点头道了声“是”,抬脚就要走。江槿月连忙抬头,恭顺地笑了笑道:“皇后娘娘,臣女不过一点小病小痛罢了,怎能劳动宫里的太医呢?”

    “无妨,江小姐不必多礼,莫要让长明为你担心。”陈皇后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说罢便顺手将他们二人从地上扶起,又拉着她的手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多言。

    其余人神情各异,有人听出了皇后的弦外之音,有人眼中流露出了歆羡之意。江宛芸默默地站在一边,望着人群中心备受瞩目的江槿月,恨恨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江槿月自知不好一直拒绝皇后的美意,又觉得她说的话实在古怪,一时哑然。沈长明自方才起,就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看,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佯装闭目养神。

    “主人!您没事吧?”装死至今的缚梦终于开口了,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我们的灵力联结莫名其妙被切断了,我还以为您把我扔了呢!说起来,我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再不像初来人间时那般困倦了。”

    “被切断了?”江槿月心下起疑,抬眼望向了圆润晶莹的明月珠,总觉得那星蓝色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

    这是它的手笔吗?难不成它不仅能制造幻境,还能影响到缚梦?那为何除了自己,旁人都没有受其影响呢?

    幻境中身着红衣的她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明艳灿烂,江槿月忽而在心里问道:“缚梦,你知道北天星君是谁吗?”

    缚梦长长地“啊”了一声,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十分幽怨:“他是整个三界最令人讨厌的家伙,我不想提。”

    “……讨厌?这是为何?”一人一簪无声地交流了许久,缚梦铁了心缄口不言,江槿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好东张西望、消磨时间,待她看向皇后时,却惊觉皇后肩上搭着只青黑的手。五根手指紧紧扣住她的肩膀,仿佛要嵌入血肉之中。

    这是什么玩意?这会儿是白天没错吧?怎会有鬼魂显形?

    江槿月眼皮微跳,直勾勾盯着对此一无所知的皇后看,直到那鬼魂似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从笑靥如花的皇后身侧探出了头,她才得以看清这鬼魂的真容。

    双目被剜去,只余两个血洞;两片嘴唇紧紧粘连,有口却不能言。

    沈长明始终静静地望着她,见她一会儿做出深思的模样,一会儿又皱紧了眉头。直到太医跟着宫人急匆匆地赶来,他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神情晦暗、怏怏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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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极星之在紫垣,为七曜、三垣、二十八宿众星所拱,是为北极,为北天之正中。”来源于《宋史天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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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官:滴滴~您有一份新的捉鬼订单,请及时处理。

    江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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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第一章有大修【前半部分】,后面基本没动,主要想在开头带一下世界观~

    不知道为啥,烫手山芋姐妹的id显示出来是一串数字,我只能手动感谢一下啦,也谢谢大家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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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惊鸿一瞥

    太医丝毫不敢怠慢,气喘吁吁地放下药箱,擦了擦前额的汗,给她号了半天脉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一时举棋不定。

    他又悄悄看了看江槿月惨白的脸色,碍于面子,便捋着胡子随口说她是气血两虚、忧思过度。

    江槿月一边听着太医在心里头碎碎念,一边看他大笔一挥给自己开了副调理方子,还煞有介事地在那千叮咛万嘱咐的,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气血两虚的说法十分常见,左右也不会出错。江槿月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天生体弱,从前也不是没吃过药,吃了又不见好,还是少喝这些苦玩意儿活受罪吧。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沉默了许久的沈长明突然来了一句:“记得按时服药,即便只是小病小痛也不可掉以轻心。”

    江槿月低头瞥了一眼药方子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抿了抿唇抬眸冲他笑道:“是是是,多谢王爷的关心。说起来,方才多谢您为我解围了。”

    见她难得领情一次,沈长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在皇后面前失神也就罢了,明月珠可是皇后的心头好,万一有个什么磕碰,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我只是……”

    还没等他说完,江槿月也连连点头称是,脸上笑意更甚:“您只不过是想报恩嘛,我都明白。”

    这就叫:把别人的话说了,让他无话可说,大家都落得清静。

    无话可说的沈长明愣了愣神,只好僵硬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丢下一句:“你明白就好。好好顾着自己,我可不想王府里多一根病秧子,太煞风景。”

    说罢,他健步如飞,自顾自地扬长而去。江槿月看也不看他,随手将药方子叠好,捧着脸靠坐在木椅上,静静地望着桌上的鎏金锦盒,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白衣星君的侧脸。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人家星君到底是神仙,看起来可比这位王爷顺眼太多了。

    “什么臭毛病,都是惯的。还多一根病秧子?谁要嫁你,莫名其妙。”江槿月如是说道,装作无意地看了他一眼。好好的人,相貌丰神俊朗,出身也算高贵,可惜长了张嘴。

    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陈皇后的好兴致,其余人也像全然没有注意到明月珠越来越黯淡的光芒一般,围坐在一起你言我语。

    江槿月实在没心情参与讨论,便静静地坐在一边闭目养神,所幸旁人都当她身子不适,也无人前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