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判官眼皮微跳,总觉得最近实乃多事之秋,他心底甚至生出了几分“女大不中留”的苦涩。

    她掌心幻化出一册血红的生死簿,一边翻一边理直气壮道:“名义上,他陨落了便不能回天界。可他还活着,又不能入轮回。那不如就留在地府替我干活吧!”

    “……干活?”星君怔愣半晌,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为了掩饰尴尬,只好垂首不语。

    估计他是做梦都想不到,她口中的“一家人”竟是这个意思。

    “对呀,我正缺一个帮我整理案卷的。星君大人行事稳妥,你若愿意帮忙,自然再好不过。”红衣姑娘对他眨了眨眼睛,眸光如秋水。

    看来地府四处抓苦力的风气由来已久,没准就是她本人带的好头。

    想到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忙碌生活,江槿月不由喟然长叹:这算不算是前世的她造孽,报应到了今生的她头上?

    判官一拂袖,眯起眼睛冷嘲热讽道:“你让天界的神仙帮你整理案卷?这可是鬼差的活,人家怎么可能……”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见性子清冷、一丝不苟的星君点头应允,不假思索地拱手而笑:“好,那就全凭尊主吩咐了。”

    判官:“……”

    我观二位皆有病,不知你们两个意下如何?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那劳什子寿辰宴。

    眼瞧着他们两个已然达成共识,判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凉飕飕地讥讽道:“别的神明陨落,没见你那么上心,该打入地狱就打入地狱。”

    “那当然了!星君大人他送了我一颗特别漂亮的明月珠,有道是‘礼尚往来’嘛,我便还他一个人情吧。”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并不认为还人家一条命是多了不得的事。

    明月珠?江槿月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词,心下一动,心说该不会是沈长明下江南寻回来的那颗吧?

    若真如此,难怪戚正要神神叨叨地说“明月珠只会在有缘人面前现身”了,那本来就是人家星君的东西。

    闻言,判官嘴角抽搐了一阵,良久才痛心疾首地反问:“不是,咱们地府也不缺宝物,你能别丢人吗?”

    堂堂幽冥界尊主,区区一颗夜明珠就给收买了,说出去好像确实不大好听。

    “不仅如此,还有啊!”红衣姑娘满脸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俯身摸着狻猊的头,一本正经道,“这样,猊猊不就能留下来了?唔,它能吃彼岸花吗?”

    “……”江槿月看着三个人截然不同的表情,一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懂了,你以为她是对星君青睐有加,其实她只是看上了人家的神兽,而且还想喂狻猊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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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判官:女儿在叛逆期,我这老父亲实在太难了。

    江槿月:谢谢,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美救英雄!

    黑白无常:难道你不是一直在表演这个吗?

    城隍:+1

    缚梦:+2

    九幽令:【点头】

    其他鬼:+10086

    沈长明:……你们这样会显得我很弱。

    s:大概会写2-3章前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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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欲话因缘(二)

    幽暗的大殿内, 小姑娘慵懒地怀抱着狻猊,斜倚在官帽椅上,似笑非笑地凝望着跪在殿前的两个壮汉。

    一个牛头人身, 一个长着马脸,二人均身形高大、体格健硕。

    就凭这两位丑陋的样貌, 随便出门转一圈至少能吓哭十个八个小孩;只看它们壮硕的身躯, 仿佛一拳就能把小姑娘锤成肉饼。

    可在她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注视下,它们两个却偏偏都不敢大喘气, 只知道低着头偷偷互相狂甩白眼。

    话本上都把牛头马面写得如狼似虎,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如此一看,牛头马面甚至还没黑白无常硬气, 好歹黑无常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走起路来也是腰杆笔直、飘飘如仙。

    “真不知道他们三个在大眼瞪小眼个什么劲,半天也没人说话。”江槿月一脸困惑,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轻轻揉了揉眉心。

    倘若三生石要她一点一点看尽千年记忆,岂不是能看到下辈子去?这也太耽误事了,人间可还有个怪物在虎视眈眈呢。

    过了许久, 直到两位鬼差都快跪不住了, 小姑娘才冷冷地质问道:“你们负责在城中巡逻,竟连有外人进出过阎罗殿都不知道?试问,若有人居心叵测,鼓动厉鬼反攻幽冥界、扰乱生死轮回,会是何等后果?”

    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 都与方才那个俏皮可人的少女截然不同。她虽未张牙舞爪,却显得冷傲跋扈, 眼中冷意锋利如刀刃,叫人不敢与她对视。

    闻言,牛头马面只好支支吾吾地互相推诿,牛头先说马面偷懒耍滑,马面又怪牛头喝酒误事。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总归都是对方的错,硬是吵了个面红耳赤。

    这一没用的举动无异于是火上浇油,红衣姑娘抓起案卷猛地往桌上一拍,呵斥道:“得失心疯了?在阎罗殿里吵什么吵?是不是想去拔舌地狱里蹲上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