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身子,只一瞬永安就愣住了。

    身侧一人,半靠着床头,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的放在榻上,姿势虽然散漫,但身上的清冷却难以压抑。

    沈荆白一脸玩味,垂眸凝视着她,左手支着脑袋,右手卷了她的一缕发丝在玩。

    所以,昨夜他一直睡在她的身旁吗?

    一惊之下,永安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身上衣襟还完好,她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永安定了神:“将军是无处可去了,昨夜竟…竟睡在了这里。”

    沈荆白眉梢微挑:“宋宋在说什么,这本就是本将军的营帐。”

    轻哑着嗓音,他接着说:“难道,为夫还不可以跟自己的夫人睡在一起吗?”

    稍稍欺身靠近永安,他噙着淡淡的笑容,一字一句道:“离了宋宋,为夫可是一刻也不得入眠。”

    言罢,永安瞬间红了脸。

    突然想起来,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像还捏着他的手指。

    咬了下唇,她眼波微动,小声说道:“那…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我如今,还没适应。”

    轻笑出声,他慢悠悠说道:“不急,宋宋,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有的是时间让她爱上他。

    榻边的红木架上挂着他今日要穿的金丝银甲,沈荆白翻身绕过永安下了榻。

    背对着她,自顾自穿起了银甲,永安凝视着他的背影,沈荆白的动作很是优雅,像极了簪缨世家的公子。

    哦,不对,他本就是簪缨世家的小将军。

    垂了眸子,永安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弯了唇角,她选男人的眼光,果然还是独到。

    突然周遭变得安静非常,她抬头看过去,却见眼前一张沈荆白的大脸:“宋宋方才在笑什么?”

    掩饰般清咳了一声,她沉下了语气:“没有…我只是嗓子有些干了。”

    转了身,沈荆白走到书案旁,倒了一杯水,又回到榻边递给了宋永安:“来喝,宋宋。”

    他的声线温醇,叫出的“宋宋”别有一番风味,这听在永安的耳朵里,她的双颊又是绯红一片。

    营帐外传来副将的声音:“将军,夫人,该用早膳了。”

    永

    安未着外衣,沈荆白掀开帐幔,走出了营帐,接了盘子又端了进来。

    将盘子放在书案上,拿出里面的糕点细细摆放好。

    转头对着宋永安喊到:“宋宋,快来用早膳了。”

    犹豫片刻,穿了靴子下了榻走至书案边,永安方看到,这糕点的模样皆是江陵商铺才有的。

    疑惑看了沈荆白一眼,他眯了一双桃花眸子看着她笑:“这是以前咱们住在江陵的时候,你最喜欢吃的糕,那时候你嘴馋,就算是夜半时分,也常常喊我去给你买。”

    她动了筷子,夹了一块糕,轻轻咬了一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她微微皱了眉:“以前,我经常让你做这种事吗?”

    那他一定很爱她,且不说他的将军身份,只夜半时分为妻子买糕点这件事,就有很多丈夫不曾做到。

    眸光一闪,沈荆白开口:“倒也不是,宋宋心疼为夫,也不舍得总是夜半让我出门。”

    他只是在她昏迷这段时间,提前接那家糕点铺子的厨子来了军营,怕她醒过来吃不到自己爱吃的糕,会有些难过。

    两人用完早膳,沈荆白下意识倒了一杯水给永安,缓缓道:“宋宋可吃饱了?吃饱了我们就启程了。”

    点一点头,永安抬眸问:“启程,我们要去哪里?”

    她此刻可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沈荆白换上了调笑的语气:“宋宋不记得了?皇上前些日子封我为神勇大将军,命我出征东邺。”

    听此言,永安微微一顿,启唇开口:“神勇大将军?这封号是因为你在战场之上杀敌勇猛吗?”

    沈荆白笑得越发放肆了,他拿过另一边架子上搭着的月白色披风,系在永安的脖颈上。

    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道:“宋宋难道不知道?追你才是为夫做过最勇猛的事。”

    已经到了动身的时候,永安身披着月白色披风,站在沈荆白的马前不知该如何上马。

    她并不会骑马。

    沈荆白扯过了缰绳,翻身上马,唇角一勾,他倦懒的嗓音淡淡响起,偏身朝永安伸出了手:“宋宋,把手给我。”

    那么多人看着,犹豫片刻,永安伸出了手。

    方触及到沈荆白的手,她只觉一阵电流穿过,在众人的注视下,沈荆白微一用力,

    她坐进了他的怀里。

    另一只手也牵住了缰绳,永安此刻是切切实实被沈荆白圈在了怀里。

    他很高,牵住缰绳的时候,下巴堪堪到她的头顶,永安的发香随着微风飘进他的鼻子里。

    他俯身低头贴着永安的耳朵,道:“宋宋。”

    永安抬头睨了他一眼,在他怀里懒懒一笑:“嗯?”

    侧眸对着她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杨城?”

    他的怀里实在是太舒服,永安懒懒的靠着他的胸膛,对沈荆白问的这个问题兴致淡淡,如今觉得有个夫君还真是方便。

    连她平日里不敢骑的马,现在也能自由自在的骑了。

    她眉峰轻轻一挑,不以为然:“我只是觉得你应当不会骗我。”

    “是,我不会骗你。”

    沈荆白牵住缰绳,微微直了身子。

    宋永安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闭眼睡了过去。

    一旁的雪色银狐锦霖满脸水色,耷拉着脑袋在后方跟着沈荆白的战马。

    自从宋永安醒过来后,沈荆白怕它打扰她休息,就将它单独关了起来,直到今日才放出它来。

    刚放出来就看到他和永安共乘同一匹马,锦霖面露不悦,正要低叫一声。

    沈荆白偏头瞪了它一眼,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用口型悄声说道:“她睡着了,别出声。”

    锦霖不理会他,伸出一只抓子去够他搭在马身侧的腿,却被他无声避开。

    又瞪了锦霖一眼,沈荆白面露不悦,它才住了手,看得出来,沈荆白很在意他怀里的这个姑娘。

    垂了眸子,低头轻轻叫了一声,锦霖亦步亦趋的跟着沈荆白的马,看来想讨好沈荆白还得先讨好这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