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喜欢谁?”

    “是不是喜欢他?那个教书的。”他的一只手按着程景云的额头,弄得他头发凌乱,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暴戾,程景云完全失去了挣脱的余地。

    程景云说:“我没说过喜欢他,但我也不喜欢你,你这样弄我,还说要和我好好地生活,我今后不可能再相信你了。”

    逃不开,只好躺在被子上任他撒气,程景云知道汤宗毓在解自己衬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三颗,程景云拽着他的衣袖,说:“你去接惜君,接她回来,我去烧饭。”

    汤宗毓把脸埋在他颈侧,几个咂吻弄得他肩胛发麻,汤宗毓问:“你说,他好还是我好?”

    “他好。”程景云刻意地这样子讲,甚至是心平气静地、理所当然地讲。

    “明天我会告诉他,我们家不再需要家庭教师了。如果我不解雇他,那我真是可笑,天天花钱请别的男人来家里,勾引我的老婆。”

    汤宗毓再怎么变,骨子里的少爷脾气终究不会变的,他改不了情急之下动手动脚的毛病,程景云现在不似多年前那样挣扎反抗,可对方还是那般充满压迫,他吻得他肩头、锁骨、颈侧全都是红印。

    程景云还是抓他的衣袖,说:“你别弄了,我求你,惜君还没回来。”

    “啊——”程景云惊叫出声,又猛地吸气,他伸出手捶打他的肩膀,骂他,“你这个属狗的,不准咬我。”

    这下子是真的咬疼了,汤宗毓嘴下没有轻重,在他肩头上狠狠地啃了一口,程景云猛地推他,溜下床就往镜子的前边去,那被咬的地方太惨了,不但是红的,还是紫红的。

    程景云再细瞧镜子里自己的脸,觉得生气又懊恼,这幅样子,谁一看都知道他是被男人欺负过。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能看见程景云颈间到耳根的、紫红色的印记,汤宗毓烧的那盘肉放在桌上最中间,程景云给汤惜君夹了一块,他自己吃着一块。

    而汤宗毓呢,满脑子都是程景云云淡风轻那两个字——“他好。”

    程景云还是没那么狠心的,他在想,无论什么关系,无论什么结果,饭总归要吃,他看见汤宗毓板着脸,他也觉得生气,但还是往他的碗里夹了肉和菜,冷淡地说:“快吃吧。”

    “你不要给我夹菜,去给你觉得好的人夹菜吧。”

    汤宗毓夹起肉,放在了一旁的空碟子里。

    程景云沉默,说:“我还没有决定好,你说过了,我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走。”

    “你真的要走?去找他?”

    “我真的要走。”

    这一次,程景云的嘴比脑子快,他说完了,才察觉到这是一句多么严重的话,其实他还没有想好是否答应汤宗毓,更没有考虑过离开的事。

    汤惜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再哭就去院子里哭。”

    汤宗毓那样不留情,对汤惜君大声呵斥一番,他愤怒又淡漠地瞟了程景云几眼,气得不行了,就站了起来,去了院子里。

    汤惜君还在哭,程景云只好抱着她哄,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说:“乖啊惜君,我不走,我能走去哪里啊……我还要看到惜君长大是什么样子呢。”

    程景云又低声地自说自话:“大的小的都要哄,我可怎么办啊……怎么放心得下走呢?”

    方才还在与汤宗毓赌气,说了那样决绝的话,可当程景云抱着汤惜君、真正幻想离开的场景时,他的眼泪开始往外冒了,他怎么舍得可爱懂事的小惜君呢?他又如何能面对与汤宗毓再一次、甚至是永远的分离。

    他若是离开了这里,这一生永远不会再有家了。

    汤惜君将他抱得更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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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圆叁·去陕西巷消遣

    这一晚,汤宗毓独自睡在原本留给两个人的上房,那屋子程景云倒是住了很久,但因为他不愿意,所以,汤宗毓平时都没有和他一起睡。汤惜君今天硬是要抱着程景云,她流了三次眼泪,只吃掉了小半碗饭,哭得眼睛肿起来,眼角和眼皮都是通红的。

    程景云给她弄了水洗漱,又将她的辫子拆开,两股长头发低低绑在耳边,直到锁好门、躺下了、熄了灯,汤惜君还是不放心,惶恐地抱紧了程景云的胳膊,说:“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乖的,你不要走。”

    这是个缺少热闹的大小姐,她更小的时候,汤宗毓总在外边忙家里的生意,所以她最常和仆人、奶妈待在一块,大家都亲近她,服从她,可没谁像程景云这样,给她许多家的感觉。程景云把手心贴在汤惜君的背上,说:“我真的不走,你明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

    “那我闭上眼睛睡觉了。”

    “好,”程景云的手心挪到她头发上,后来,放在她肩膀上,说,“我们比赛谁先睡着,我看看是惜君先睡着,还是我先睡着呢……”

    这边,哭了一整个傍晚的小姑娘终于安稳了一些,可程景云还要惦记着在生气的汤宗毓,程景云有些不解,他觉得被冤枉的自己才是最该生气的那个,可是现在,汤宗毓总在敏感和疑虑,好几个小时没和程景云说话了。

    月光照在玻璃窗后边的纱帘上,接着光晕,程景云能隐约看见汤惜君的睫毛,她真的很像她那几位漂亮的伯伯和姑姑,她长得贵气、俊秀,有浓密的眼睫毛和薄眼皮,以及看向别人时候漆黑有神的眼珠。

    今天怕程景云离开,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仅仅哭肿了眼睛,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有些粗重,哪怕是已经沉睡了,可还是紧紧抱着程景云的胳膊。

    程景云在想,汤宗毓八九岁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像是长大了,可又是没长大的,不合心意的时候哭得比汤惜君还厉害。

    废了好半天的功夫,终于,程景云从汤惜君的怀里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几十分钟,半边身子压得发麻了,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汤惜君叠得整齐的衣服旁边取了自己的外衣。

    “景云……”

    汤惜君还在嘀嘀咕咕说着梦话。

    程景云立马走过去,把手掌给她,任她在梦里抓着,他低声说:“在呢,在呢,抓着我的手睡啊。”

    孩子再次沉睡了,程景云悄声地抱怨:“和你爸爸小时候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