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寄寒提前五分钟来到了诊所,正翻阅着病例,不多时,护士们陆陆续续进来,周静也踩着点到了。

    “早啊。”周静边穿着白大褂边打招呼道,时寄寒也回了句早。

    “我今天早上碰见温祈了。”时寄寒看着她道。

    周静整理衣服的手一停,明白了他的意思,坦然道:“温祈向我打听你,我告诉他的,如果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我看得出来你还放不下他,而且他也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时寄寒避过她的目光,“你想多了,我没有放不下他,我单身是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而已。”

    周静知道这是和他说不通了,她叹了口气,当初和温祈分手后时寄寒破天荒地请了好几天假,回来后神色如常,这几年更是越发沉默。

    失恋就像一场海啸,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内里就越是波涛汹涌。

    第20章

    然而第二天早上温祈跑了好几圈也没有遇见时寄寒,他颇为遗憾,内心甚至有点不安,时寄寒该不会为了躲他从此以后不来了吧?

    温祈坐在会议室里,心思不知不觉早已飞出了窗外,只能看见台上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完全没听见。

    他能理解时寄寒躲着他的心情,俗话说,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换了是他,指不定做得比时寄寒更过分呢。

    但心里还是又挫败又委屈,他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了,却还是让时寄寒觉得烦了吗?

    台上,刘施沂站正在部署工作计划:“这次的客户尤为重要,今年的年终奖高不高就看能不能拿下这个大客户了,因此我希望我们公司上下同心协力,共同奋斗,单子拿下后,我请大家吃饭。”

    台下的员工们听闻都兴奋地窃窃私语起来,刘施沂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继续说:“这次的客户就交给温祈负责,没问题吧温祈?”

    台下鸦雀无声,温祈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助理碰了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助理小声提醒:“刘总说要把这次的客户交给你负责。”

    “刘总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温祈道。

    刘施沂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又说了几句话就结束了会议。

    温祈正随着其他人往外走,却被刘施沂叫住,温祈走到刘施沂面前主动开口为刚才的事情道了歉,刘施沂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算了,下不为例。”

    他看着温祈流畅的侧脸线条,岁月的更迭没有带走他的秀气,而是在这基础上添了一抹成熟,使得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锐气。

    他初始的心动只是看他长得好,暧昧的把戏他从来都是手到擒来,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公司确实存了私心,但是几年过去,温祈始终心里有着别人,他佩服温祈的长情,渐渐地便歇了心思,两人最后成了朋友,现在他由衷地希望他和时寄寒能有个好结局。

    这几天温祈突然发现找不到自己的u盘了,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去诊所那天,下班前他还和自己的部门开了小组会议,使用过后好像顺手放进了口袋里。

    他努力回想,可他那天满脑子都是时寄寒,完全不记得落在哪里了,公司和家里早就翻了个遍,也就是说,u盘很有可能掉在了时寄寒的诊所里。

    怎么办?要去诊所找吗?

    u盘里有很多重要的工作内容,丢失了会相当麻烦,他自认还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可是,去找就意味着会见到时寄寒,温祈虽然很高兴能见到他,但是想到重逢以来时寄寒的冷言冷语,他又有点退缩了,而且他很清楚时寄寒对他的抗拒,他一直小心又卑微地看着时寄寒的背影,只是不想让他对自己感到厌烦。

    他仍然奢望能和时寄寒破镜重圆。

    左右权衡下,温祈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诊所,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整个诊所只有时寄寒一人在。

    甫一进门,时寄寒就抬起头,见是他,微微皱起了眉道:“你又来干嘛?”

    话里的厌恶和不耐刺痛了温祈的心,他默了默道:“很抱歉打扰你上班了,是这样的,前几天我来的时候可能落了一个u盘在这里,里面的内容很重要,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见?”

    时寄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小的u盘,“是这个吗?”

    温祈接过来一看,喜道:“就是这个,谢谢你!”

    时寄寒只是略一点头,表示听见了,紧接着又继续低下头看手机,温祈明白这是赶人的意思了,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不想就这么回去,能多看几眼,多说几句话都是好的。

    “嗯……你吃饭没?”左思右想,温祈还是起了个俗套的话头。

    “吃了。”时寄寒头也不抬。

    “这样啊,还挺早,那这里就你一个人不会无聊吗?”

    “不会。”

    “嗯……那……”

    温祈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平时在工作中也不算笨嘴拙舌,一到时寄寒跟前就觉得束手束脚。

    他找话题找得抓耳挠腮,自然也就没发现时寄寒看着他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很快,这尴尬的气氛就被来人打断了,而这人温祈也认识,是时寄寒的哥哥时蔚然。

    他手里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一面絮絮叨叨地和小孩说着什么一面进了门。

    “哥,你来了。”时寄寒站起来主动拉过小孩的手,笑道:“那么久不见,我们咚咚又长高了啊!”

    只是小孩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时蔚然虎着脸让他叫人,这才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寒叔叔。

    温祈站在一旁看着,原来那小孩是时寄寒的侄子,他什么时候有侄子的?

    温祈这才发现,他对时寄寒的家庭并不了解,两人交往的时候他也曾随着时寄寒见过他家人,他父母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但在饭桌上观他们对自己的言行举止,他觉得他的家人对自己是不满意的,因此自那一顿饭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随时寄寒回过他家,时寄寒也没说什么。

    但嘴上没说不代表心里没想,那些年来时寄寒提都没有提过他的家庭,逢年过节都是自己回去,而自己那时候还在花天酒地,他都不敢想时寄寒心里有多难受,可是时寄寒仍然包容自己,还陪自己走过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