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弥:“……”

    这个贞盛大人好像有点毒舌哦,原来他是这种性格吗?

    “原来贞盛大人你是这种性格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加入了聊天,“我记得我第一次拜访您的时候, 您坐在堂上十分威严,我还以为您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呢。”

    “那是年老的我装的。”青年时期的平贞盛毫不犹豫,丝毫不给年老后的自己面子,“你看祥仙就知道了,人老了就变蠢了果然是自然的规律。那个我蠢成那样,还不如三十岁之前就死在战场上。”

    泽田弥:“……”

    嗯,听出来您真的十分嫌弃年老的自己了。

    源赖光一声轻笑,青年时期的平贞盛已经不耐烦地把话题岔开,“行了,不要再讨论那个蠢货了。你们应该有计划了吧,说出来听听。”

    源赖光从善如流地回到正题,“的确是有了,有人专门为将门大人而早早做过准备。”

    他简单地将计划跟平贞盛叙述了一下,“现在唯一的难处是怎么保证把caster也一并推进去。”

    “怕他又跑了吗?那个老东西的确比阴沟里的耗子还会躲。”平贞盛冷冷地说,“行了,我知道了,我来。”

    “贞盛大人……”

    “用不着多说,我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又在他手下隐忍落在这么久的目的,就是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从者的声音中多出一丝冰冷的嗤笑,“我倒是想看看,我们二人在面临泰山府君的审判,打入十八层地狱之后,谁坠落的层数更多。”

    源赖光的声音默了默,似乎是明了了什么,没有再劝。

    “姬君?”

    “嗯,我准备好啦。”小萝莉趴在窗口,看向不远处街道的方向,轻声说,“是时候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宽大的袖摆顺着手腕垂下轻柔扫过手背,白嫩的指尖在地上熟练地划了一个五芒星的图案。随即小萝莉五指在地上一拍,像打开了一个空间的盖子一样,缓缓从地面上提出一壶酒来。

    那是千年前的大妖怪,真正的酒吞童子留在琵琶湖畔古战场的那壶酒。大妖怪将它封印在了现世与阴界的夹缝中,只要知道了它的坐标点,随时随地都能在任意地方将它取出来。

    泽田弥抱着酒壶小声嘟哝,“酒吞对不起啦,我回去再还你一打。”

    随即举起酒壶用力摔在了地上。

    在阴界夹缝中存放的千年的古瓷瞬间破裂,馥郁的酒香宛如爆炸般在空气中喷薄而出。酒液滚落一地,缓缓渗入脚下的泥土里。而在碎瓷片和酒水的飞溅中,圆滚滚的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玻璃珠”滚动出来,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泽田弥脚下。

    “玻璃珠”中央,一只红彤彤宛如煮熟了的龙虾的生物正在呼呼大睡,随着呼吸律动的雾气将它背上的亭台楼阁也遮掩得看不分明。

    小萝莉蹲下身,将那个“玻璃珠”捡起来托着掌心,白嫩的指尖轻易地穿过了外层的结界,戳在了“龙虾”的前肢上。

    “醒一醒啦,出来干活了。”

    被戳了三四下之后,大龙虾似乎终于醒了。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双灯泡般的眼睛倒映出面前的小女孩的脸。

    下一秒,乳白色的雾气裹挟着悠远的酒香,以这间房屋为中心,迅速地逸散开来。

    泽田弥的命令几乎是同步传达到了战场。

    “saber,ncer,解放宝具。”

    鬼切率先应声而动。

    源氏笹龙胆的家徽宛如青岚般浮现,身披铠甲的巨人于宝具的光芒中出现,怒吼一声扑向平将门。

    与此同时,趁着平将门被鬼切的宝具阻拦,平贞盛也闪电般冲向了躲在后面的藤原纯友。

    一层层的结界在宝具的锋芒下如琉璃般刹那碎裂,从者手中的□□携着滔天杀意冲破了重重挡在面前的影魔,如贯穿天地的长虹般捅入了敌人的身体。

    被一枪正中心脏的藤原纯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盯着冲到自己面前的黑衣武士怒喝,“平贞盛,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我的生命是和平将门连在一起的,将门不死,我也永远不会死去,你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他怨毒地一笑,脚下的影子眨眼间化成锁链将自己和黑衣武士牢牢捆缚在原地。

    “你中计了,这一次你还准备怎么跑?!”

    未曾想到,黑衣武士听到他这句得意的话后却没有丝毫动摇之色,反而唇角轻轻一勾,冷冽又嘲讽,“不,是你输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的平将门已经冲破了束缚再次怒嚎着扑来。他硬吃了一发saber的宝具,身上的伤口却眨眼间已经开始愈合,周身的威势没有减去半分,真就如同神话中不死不灭的魔神般,强大到让人心生绝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乳白色的雾气终于蔓延到了这里。

    平将门的嚎叫和杀意如潮水般从身后袭来,而平贞盛却仿佛海岸边岿然不动的礁石,被潮水不断冲刷却牢牢立在原地。他看着藤原纯友终于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没有回应这个人目光中露出的疑惑,只缓缓勾起唇,朝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那轻蔑的笑意刚从他眼底满溢出来,平将门的攻击已经到达身后,像层层叠叠的浪潮冲到了最巅峰,在即将如海啸般席卷而下的瞬间……

    一切戛然而止。

    白色的雾气如同漫过鹅暖石的山泉,轻巧地将平将门的身影淹没了进去。

    它轻松又从容地扫过河岸,留下一缕馥郁的酒香,汇入更远处的潭水中。

    藤原纯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从那缕酒香中窥到了一丝让人颤栗的气息,但来不及细想,只错愕又震惊地死死盯住了平将门的方向。

    一缕风不知从何处吹了过来,穿过寂静无声的广场。雾气被风吹散,平将门僵立在原地的身影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什么?!”

    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几乎同时震惊地喊出了声。

    血红色的锁链像从地底长出来的藤蔓,一层一层地将平将门团团包裹起来,任由他如何用力挣脱都无法扯断。那颜色红得极为不祥,带着浓烈的血腥和煞气,看一眼心神都会感到震慑。它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联想,倘若真有黄泉地府,在那里用来捆束罪人的锁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是什么?”藤原纯友问,胜券在握的表情中终于掺杂进一丝不安,“你们做了什么?!”

    平贞盛没搭理他,一个轻柔的声音代替了他回答。

    “那是平氏一族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