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那边还是没反应,夏乐阳估摸着护身符在身,女鬼不敢出来招惹他,便放弃了当面教训女鬼的念头,转身对着洗手台,自言自语地挤牙膏刷牙。

    “我给你说,女生要自爱,别没事就吸人唧唧。”

    “唧唧有什么好吃的?一股骚味。”

    想到这里,夏乐阳把牙齿凑向镜子,加重了手上刷牙的力道。

    “你死得早,可能不知道。”夏乐阳刷着牙,口齿不清地说道,“现在的女生可厉害了,不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

    “你说你至于嘛,为了个男人自杀,葬送自己的大好青春。”

    “我要是你,就把那男人揪出来,冤有头债有主,你尽管吸干他都没事。”

    夏乐阳说到这里,手上的电动牙刷到时间自动停下,他埋头在洗手盆里吐出泡沫,接着含住一口水,习惯性地仰头,打算咕噜咕噜几下,漱干净喉咙。

    然而就是在仰头的一刹那,他的视线从镜子里瞥见他身后的浴缸上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原本应该漱几下就吐出来的漱口水,夏乐阳心里一个咯噔,全咽了下去。

    他猛地地回头看向浴缸,只见那边什么也没有。

    卫生间里的灯光照在亮晶晶的镜子和马赛克瓷砖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夏乐阳手里紧紧握着牙刷,一动不动地盯着浴缸看了几秒,但那边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所以说,没有雾气,这女鬼连特效都不会做?

    夏乐阳小同志在心里轻蔑地笑了笑。

    “我再说一遍,冤有头债有主。”夏乐阳举起手里牙刷的对着空气挥舞,“谁害的你你找谁去。”

    说完这句,夏乐阳转过身打算继续刷牙,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对上镜子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他的肩膀后面紧紧地贴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的女人。

    “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呀。”

    女人的嘴角僵硬地一张一合,港式普通话伴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气涌进夏乐阳的耳朵,夏乐阳顿时浑身汗毛直立,心脏提到嗓子眼,血液涌到天灵盖。

    在夏乐阳两眼一黑晕过去的前一秒,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

    第22章 不到半小时

    尚庭枝从书房出来去了客厅,平时夏乐阳喜欢窝在这边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尚庭枝手里的工作要是不太重要,他也会来到客厅,坐在客厅一隅的单人沙发看闲书。

    今天尚庭枝看的是一本二战题材的谍战,里的反转一个接着一个,尚庭枝看得正入迷,不经意之间,翻书时竟然被书页划伤了手指。

    看着从右手中指上渗出的鲜血,尚庭枝愣了愣神,接着立马皱起了眉头。

    照理说有夏乐阳这个幸运星加护身符待在他身边,他本应不会出事才对,然而现在他好好地看个书也能见红,这说明他的护身符此时已经下线。

    刚才夏乐阳雄赳赳气昂昂走向二楼的背影浮现在脑海,尚庭枝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放下书来到了二楼卧室。

    “阳阳?”

    卧室里没有人,卫生间的灯开着,却没有人应声。

    尚庭枝赶紧打开卫生间门,只见夏乐阳小脸煞白地躺在地砖上,口吐白沫,已经不省人事。

    *

    第二天早上夏乐阳是被尚庭枝给吵醒的。

    他梦到自己从悬崖上掉了下来,正好挂在一颗树上,他拼命抓住手里的树干,然而树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啄木鸟, 地啄他的手,他急得满头大汗,就在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不得不松手时,他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两眼一睁,映入眼帘的是尚庭枝宽厚的胸膛,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夏乐阳的两只手死死揪着尚庭枝的衣服,而尚庭枝正在掰他的爪子,显然是想离开。

    “你要去哪里?”夏乐阳朦朦胧胧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看到尚庭枝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尽管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总之先抓紧尚庭枝再说。

    “阳阳你先松开我。”尚庭枝用胳膊肘撑着上半身,表情有些急,然而夏乐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注意到尚庭枝在给他使眼色。

    “你不准走!”夏乐阳一个猫扑钻进尚庭枝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你知不知道我见鬼了?我快被吓死了!”

    “我知道,没事,天已经亮了。”尚庭枝揉了揉夏乐阳的后颈安慰道,“先松开我好吗?”

    “我不!”夏乐阳把脑袋埋在尚庭枝胸口,死活不抬起来,“那女鬼就在我身后,她还跟我对话呢!”

    夏乐阳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就冷汗直冒,他说着说着鼻涕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全蹭在了尚庭枝衣服上。

    “那个女鬼好可怕……呜呜……你什么都不知道!”

    “阳阳,你先冷静……”

    “她突然一下就出现了!就在我耳朵后面!”夏乐阳仰起脑袋看向尚庭枝,急切地想描述出那女鬼有多可怕,然而尚庭枝却一点反应也没给他。

    “是,我知道可怕。”尚庭枝轻轻拍了拍夏乐阳的后背,“李善的护身符还在,她拿你没办法,你就是吓到了。”

    “是吓死了好吗!”夏乐阳又把脑袋埋进尚庭枝怀里,先找了个角落偷偷擦掉鼻涕,接着找了个远离鼻涕的地方窝着,“我还以为我要与世长辞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哪有这么夸张。”

    夏乐阳想也不想便回道:“就这么夸张。”

    话一说完,夏乐阳猛地意识到不太对劲,这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尚庭枝。他嗖地从尚庭枝怀里探出脑袋,这才发现四周并不是他熟悉的卧室,而是医院单人病房,并且病床前还站了好几个人。

    夏国华皱眉道:“都二十五岁的人了,怎么这么胆小?”

    杨文婷笑眯眯地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道:“老夏,阳阳之前没接触过这些,正常。”

    夏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松开尚庭枝的腰,蹭起身看着四个长辈问:“你们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