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棋熟练地将桶里已经有些冷的水舀出一部分,再将剩下的热水全都倒入木桶中。由于已经不是刚烧开的热量,所以加进去温度只是稍微高了一些,很舒服。做完这些,素棋就拎着装着水的两个小桶出去了。

    因为这是皇家的猎场,加上营地里一直都有守卫巡逻,耿白安的帐篷外面更是守了人,所以谁都没有想到有人会擅自闯入耿白安的帐篷里。就如纪宜年和余甘一起来的时候,门口守着的宫人都认得她们,而且皇后娘娘早就吩咐过不得阻拦也不用通报,所以她们二人进门之后,看到的便是一丝不挂泡在水里的耿白安。

    “哇——”耿白安惊得直接破了音,瞬间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身体沉入水里,只露了一个头在上面:“你们俩怎么就这么进来了?不知道人家在洗澡吗?!”

    看到耿白安惊慌失措的样子,纪宜年觉得十分有趣,但还是认真回答了耿白安的问题:“不知道。”

    耿白安表示吐血——还不如不要回答。

    门外守着的宫里听到耿白安的尖叫立刻冲了进来:“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看着帐篷里突然又多出几个人,还缩在浴桶里的耿白安十分尴尬,只是说了没事就让她们出去了。虽然她在纪宜年等人面前没有形象,但毕竟还是后宫之主,可不能再其他人这里丢了面子。洗澡被人看到什么,这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耿白安如此安慰自己,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便对纪宜年翻了一个白眼。

    “出去出去,没看到我还在洗澡呢么!”耿白安恨恨地看着纪宜年。记得她曾经看过一个用湿毛巾拍在人家脸上能直接把人拍得四脚朝天的视频,此刻无比想在纪宜年的脸上试验一下,看看这家伙是不是会直接厥过去。转眼看到了旁边脸颊微红的余甘:“咦?小鱼干你醒了啊!”

    余甘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出去。”纪宜年看到耿白安平平安安之后,心上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又恢复了平时那个刻薄少女的形象,却是直接走上前去对着耿白安的肩膀摸了一把,有些嫌弃:“白安,你的皮肤好是好,但是好像跟余甘还有王乐水那家伙还差一些。听说她好像用什么东西泡澡来着,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才皮肤不好!你全家皮肤都不好!”耿白安见她走了过来,还疑似轻薄自己,红着脸整个人的正面都贴到浴桶壁上了。结果纪宜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耿白安的窘迫一般,更是上下打量了她的背部好几个来回,弄得耿白安直接炸毛:“纪宜年你是流氓吗!”

    话刚落音,素棋就从外面直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誓死捍卫的坚定。

    若是耿白安真的遇到了危险,看到素棋这样的话会十分感动,可现下的场景却让她觉得有些窘迫。虽然平时自己在素棋面前也没有什么形象,但耿白安知道她是敬重自己的,但是现在的自己就跟一个鹌鹑一样缩在木桶里,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素棋见到二人直接行了礼:“宜年夫人,余甘夫人。”

    余甘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上前拉住了纪宜年的袖子,偷偷瞟了一眼耿白安,心中莫名生出一些不自在:“既然皇白安她在沐浴,我们稍后再过来。”

    纪宜年似笑非笑地看了耿白安眼一眼:“也罢,既然白安如此害羞,那我们俩待会儿再来找你。”说完,纪宜年还故意又往耿白安背上摸了一把,弄得急眼的耿白安差点从浴桶里跳出来。

    待二人出门之后,耿白安才气愤地翻了个白眼:“皮死她算了!枉费我秋猎随行名额分配的时候还惦记着她,真是个小白眼狼。”

    “娘娘,宜年夫人可比您年纪大上一些。”

    “那我身份还比她高呢!”她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说也比纪宜年大了十来岁,叫一声“小白眼狼”咋了?她下次见面还要喊她“小小白眼狼”呢!真是的,她身为皇后娘娘的威严都没了。本身也就当不了多久,还不给她留点面子。

    素棋低头偷笑:“娘娘说的是。”

    刚走出帐篷不久,纪宜年回头就看到了红着脸的余甘,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脸,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温度:“完了,我不该叫你出来的。你瞧,脸热成这样,定是热症还未好翠心,快去宣医官来给看看,我送余甘回帐篷。”

    “是。”翠心也担心余甘,所以纪宜年一吩咐就往医官的帐篷那边跑去。

    “不”余甘还没拒绝,就被纪宜年强行拉着往回走,翠心也跑得没影了。于是她只能放弃挣扎,乖乖地跟着纪宜年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实际上她的热症虽然是没好全,浑身有些使不上力,但是发热的症状早就褪了好些。她的身体一向不弱,得了病基本上只要有好转的迹象就不会再次复发,同样的,现在双颊发热也并不是热症所致。别人是看不出来,但余甘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从看到耿白安的肩膀开始,余甘整个人就不好了。

    自从与连采素在一起之后,余甘才知道原来女人与女人也是能够相爱、能够在一起的,所以就算是洗澡更衣的时候,除了那时在家里从小跟自己到大的侍婢,就没有再让其他人近过身。当然,那时候的她身边也只有四个侍婢,不像后母和后母的孩子那样,身边无时无刻总是围着一群人。最可恶的是,花的还是她母亲当年带过来的嫁妆,只是那时候余甘丝毫不知。

    当然这些在这个时候都已经不重要,耿白安洁白的双肩刺激着她的双眼,就算其他什么都没看到,都令人羞得慌。余甘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经历,性子又要比纪宜年细腻很多,根本没法做到像纪宜年那样无动于衷,甚至还能逗耿白安两把。

    若不是纪宜年也在,并且转移了耿白安的注意力,余甘肯定在第一时间夺门而出。

    出来之后吹了吹风已经褪下去一些,没想到竟然被纪宜年轻易看出来——这是得红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耿白安看没看出来。耿白安是知道自己与连采素从前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喜欢女人,若是知道自己看到她那样脸红了,也不知道会如何想自己。

    想到这里,余甘只觉脑袋里的东西全成了糊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越想越觉得难受,仿佛刚才耿白安那句“流氓”是在说自己一样。

    这样想着,余甘的脸便更红了,把纪宜年都吓坏了。进了帐篷之后,纪宜年直接把余甘的外衣扒了,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将她往塌上一丢,用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将足部以下多出来的部分往余甘的脚下一折,用脚压住,弄得余甘整个人活像个春卷。

    随着翠心赶来的李医官进门之后直接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没弄明白这到底在干什么。还是翠心提醒他赶快给余甘看看之后,李医官才反应过来:“赶快把余甘夫人解开,包得这样严实,对热症和风寒是没有好处的!”

    闻言,纪宜年立刻手忙脚乱地把余甘解开,重新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李医官全程背对着余甘,直到纪宜年告知他好了,这才转过身来上前给余甘把脉。

    而余甘一直完全不在状态,整个脑子里想的都是——耿白安会不会误会我了?

    “你说什么?”唐笑寒挑了挑眉,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于是跪在她身前的宫人又重复了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唐笑寒听完双眼发亮,冷笑一声:“余甘不是一向对皇后不假辞色么?没想到不过掉了次崖就如此亲近。”

    宫人闻言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什么叫“掉了次崖”?笑寒夫人您倒是掉一次试试啊!

    当然这样的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

    “还有那个纪宜年与余甘”唐笑寒的脸色微变,饶有兴致的样子。挥了挥手让宫人出去了,捏起了案台上的糕点,似是在观察糕点,实际上脑子快速运转着。原以为纪宜年跟王乐水之间有什么猫腻,结果却在几天之内就跟余甘搭上了,若是真的

    那到时候还真是有好戏看了。

    唐笑寒眼中闪着自以为智慧的光芒,却不知脑袋上方挂了明晃晃的“愚蠢”二字。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想用她那个猪脑袋搞什么事情出来。

    结果余甘吃了药之后迷迷糊糊地睡下了,直到晚上才悠悠转醒,对着等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翠心唤了一声。

    翠心惊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摸了摸余甘的额头,发现热度已经褪下去不少,很是松了一口气。给余甘倒了一杯水,才跟她报告:“方才晚膳前皇后娘娘来了一次”

    “她说什么了?”余甘还未等翠心说完就抢了话,随后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太对劲,又接着道:“话说回来这次的意外还有生病,都是我的责任,若是皇后娘娘因此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的罪过就很大了。况且从前我们都误会了她,现在多关心关心她也算是尽所能补偿一些。”

    “哦”翠心眨眨眼,不太明白自家夫人为何对皇后娘娘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但之前也听她说了,皇后娘娘是好人,所以内心对她再也没有芥蒂。她扶着余甘坐了起来,又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在了肩上:“皇后娘娘没说什么,只是过来看看夫人,问了问夫人的病情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