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耿白安很是羡慕了一番——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被关在将军府里让她待嫁,嫁了之后又一直在皇宫中。随着大部队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秋猎的猎场,而自己的话最远也就是崇京郊外,这古代各地的美好景色她都还没有看过。结果倒是这个太后,一退休就满世界旅游还不用担心旅费的问题,真是羡煞旁人。

    耿白安走后,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化为了忧虑。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回太后娘娘,已经准备好了。”

    太后愣愣地在位置上坐了许久,这才缓缓地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准备罢,过两日就可以出发了。”

    “太后娘娘,这次我们往哪儿走?”

    “上回南边去过了,这次去西边罢。”

    “是。”

    两天之后,这个“爱玩”的太后果然又装成一个有钱人家的老妇人,带着大队人马出去旅游了。除了这些装成家丁和护卫保护她的人士兵,暗地里还有二十几个专门负责太后出行安全的监察司的人,所以旅游的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你这个娘还真是豁达,说走就走。”耿白安无奈,她还是在太后出宫之后才得到的消息,甚至都没有让任何人送送她,就自己跑出去玩了。

    书永和失笑:“所以说原主喜欢往外跑的性子大概就是从她那儿遗传过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早朝上的事情你怎么想?”书永和说到今天早朝上的事情就直皱眉头:“南方气候的原因,三月份就开始春播了,微妙地逃开了那些人捣乱的时间,现在却又开始遭受蝗灾。国家太大真是不好管,不是这边出事就是那边出事,难怪国库一直充盈不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古代的科技不如二十一世纪,再说就连二十一世纪都有那么多不能防范的天灾,更何况科技落后的古代呢?”耿白安也觉得这件事十分棘手:“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你说说。”

    “虽然大崇好像暂时没有吃虫子的地方,但是不可否认这个蝗虫还是可以吃的,没过来的时候咱们俩在夜市也没少吃油炸的虫子。”耿白安喝了口水继续道:“你说如果咱们以朝廷的名义出价收购蝗虫,你觉得怎么样?你看,光靠农户去抓蝗虫,那么多得地,抓得还没它们繁殖得快。可如果出价收购的话,怕是到时候抓蝗虫的人会比蝗虫都多。”

    书永和语塞,虽然耿白安最后那句话有点荒唐,但并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那收购来的蝗虫呢?总不能就那么扔了打水漂吧?如果说我们自己吃,那么那么多的量我们得吃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卖出去,不是有桌游馆么?”耿白安翻了个白眼:“农户不知道蝗虫的美味是因为贫穷,舍不得用调料也舍不得用油,但是我们不同啊!说不定这波蝗灾还能让我们大赚一波。眼看就要到五月了,要是动作快的话还来得及种一波生长周期慢的粮食或者蔬菜来减少农户的损失。”

    书永和闻言,觉得这也是方法之一,便同意了。

    第72章

    于是第二天在朝堂上的时候书永和就提出了这个解决方案,说是想要用多余的粮食或者钱财去向发蝗灾的南方地区收购蝗虫。这话一说出,就引起了朝堂上极大的反弹,许多朝臣纷纷说此举不妥,反倒是唐硕和耿毅默默看了后面一眼,没有说话。

    说出这些话的人之中没有一个是武将,实际上朝堂上站的武将并不多,大多数都在边关防守。而站在这里的都是像耿毅这样大将军级别的身份,他们主要是在打战的时候才会在外面,平时都会待在崇京里。

    唐硕手下的几个文官最开始也十分反对,但见到唐硕不仅没有说话,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几眼之后纷纷闭上了嘴。而那些还在嚷嚷的大概能能看出他们的立场了。不管他们是书鸿羽的人还是其他派的人,总之已经是有了几个目标,在查清之后弄掉有问题的人总是没错的。

    书永和没有理会那几个人的吵嚷,而是看向了唐硕:“丞相认为此举如何?”

    唐硕听到自己被点名之后眼珠微颤了一下,知道皇帝是想让自己带个头,便拱手答道:“臣以为此举未尝不可,只是不知收购回来的蝗虫皇上打算作何用处?”

    听了唐硕的话,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书永和一个答案。

    “自然是烹而食之。”书永和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丞相也不必担心,蝗虫到了崇京自由去处,即便再多的蝗虫也能够消耗得完。”

    “什么?烹而食之?!”

    书永和的这句话又像在朝堂上投入了一颗□□,除了原先吵嚷的那些人,就连唐硕势力下的一些文官也开始低声议论纷纷。唐硕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显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反而是耿毅和其他武将们基本没有反应,还从眼里透出了可疑的光芒,似乎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光芒?!

    耿白安没有错过武将这边的奇怪反应,下意识地觉得这耿毅似乎帮得上忙。

    便开口道:“国丈觉得如何?”

    耿毅见自家女儿让她开口,便如实回答道:“臣觉得此举可行。”

    耿毅刚刚开口,就有一个官职不高的文官仗着自己站在文官群里耿毅找不到他,便高声道:“耿大将军说什么风凉话呢?这可是蝗虫,是虫子,如何能下肚!”

    “都给老子闭嘴!你们这些成天只知道挑嘴的人知道些什么?”耿毅大吼一声,果然那些人都畏与武官的威势而不敢再开口,耿毅便接着道:“想当年臣驻守西南边陲的时候,有次受奸人所害,军队粮草晚到了整整一个月,还是当地的百姓联合匀了一部分粮食给我们,才能每天啃上一两块巴掌大的、干巴巴的菜渣饼。”

    “但是菜渣饼不仅难吃,还没有办法给将士们提供足够的体力,还是一些当地的孩子们抓了许多虫子烤了给我们送过来,说那个好吃。当时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嘴里也都淡出鸟了,管它是不是虫子,纷纷拿了一两只先吃了再说。结果那些烤得流油的虫子配上菜渣饼子不仅美味,而且意外吃得饱。”耿毅说着还舔了舔嘴唇:“那滋味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站在耿毅身后的武将们也有好几个当年也跟着他在边陲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都是吃过虫子的人,在耿毅发言之后纷纷应和说虫子是可以吃的。

    这发操作令耿白安很满意,也令那些嫌弃虫子的人无话可说——是啊,就连镇守边关的将士们都能吃,他们怎么好意思说虫子不能吃的话?要是他们再继续说,很可能被这些武将就地压着揍一顿。而那耿毅是谁?是世世代代守护大崇的耿家军首领,还是当今的国丈!要是被他揍一顿,十成十是白挨了。

    但就是有这么不怕死的人,在许多人都不敢再说话的时候又跳出了一个人来,道:“既然如此,那便让蝗灾地区的百姓自己吃掉这些害虫不就成了?否则这运送期间花掉的时间、人力物力、加上换取蝗虫的粮食与金银怕是要亏损不少。”

    “竟是算出了其中的盈利亏损?所以张爱卿是认为我们与百姓之间存在的是互利关系?那本宫问你,张爱卿在享受着官员阶级的特权、享受着百姓税款的供奉的时候,你又为他们付出了什么?本宫暂且还没有听过张爱卿为大崇国做出了什么卓越的贡献,若是说每日早早上朝也算的话,那么大崇国所有的商户、农户也都能做到。不若本宫将你们换个位置可好?”

    耿白安冷冷地看了那个姓张的太常寺卿一眼:“让农户们只吃虫子?你倒是说得出口。且不说农户种出的粮食不仅要缴赋税还需要用来换日常用品和银钱,就连自己平时吃的粗粮都是用种出的细粮换来的,这样才能吃得更加长久。张爱卿,本宫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若是换成你的夫人坐在这里,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大男人主义极其严重的,在他们眼里女人可称为“无知”,所以耿白安直接往他的痛点戳,意思就是“你连你平时看不起的女人都不如”。

    说完,明显见到那个姓张的太常寺卿的脸色变得难看,耿白安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跪坐在朝堂上的官员们,语气不屑道:“尔等谓妇人无知,反而恰恰你们才是最无知的一群人。枉读诗书十几年、几十年,你们都读出了什么?连‘民生’二字至今都搞不清楚,并且在场的人手中大多都不干净,即便如此你们都能每天这样心安理得地上朝,义正言辞地反对皇上的提议,是否要本宫在你们脸上一人划上一刀,看看要划到多深才能流出血来?”

    简而言之——你们的脸皮真厚!

    听了耿白安的话,在场大多数人都低头沉默不语,而清廉的官员们都深深叹气。而被针对的太常寺卿更是气急败坏,连带着好几个人都要闹起来,甚至还站起来转头要离开朝堂。反正走的人也有六七个,他们坚持着“法不责众”的原则,文官就是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逼皇帝屈服。

    可他们错了。

    若是年轻时期的先皇,是有可能被他们给吓到的,而现在的书永和虽然年轻,但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更不用说他现在手下有着第一文臣和第一武将的支持,再加上身边有耿白安这么一个助攻,根本不需要怕他们什么。

    于是书永和用力一拍扶手:“放肆!把他们都给朕拦下来!”

    那些要走的文官被拦了下来,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也就没办法了,纷纷转过身子来与书永和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