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浚凌眸色加深,对旁边的灰青道:“你去查。”

    “是,王爷。”灰青应下,便直接走了。

    灰影不敢抬头,唯恐湛浚凌责罚,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今日在池月湖的事,确是王妃做的。”

    灰影被派来保护王妃,跟了几日,当下对王妃折服,试问哪个女子这么强悍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把人推进湖,王妃彪悍,和.....王爷般配。

    湛浚凌抿着唇,提步向前走:“细说。”

    灰影一喜,便马上跟着湛浚凌走,把今日所见说了个清楚。

    任宛趴在门上,听着外面湛浚凌渐渐远去模糊的声音,眉头拧成‘川’。

    出师不利,没想到湛浚凌这么警觉。

    她本想着直接走,不去计较郭芷莉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但她怎么都觉得不甘心,特别是想到湛浚凌维护郭芷莉的时候,想想这口气她就咽不下去。

    再说了,她若是走了,还不指定被人当成是畏罪潜逃呢,所以她更不能走了,就让木舟先去藏酒楼把晏荷晏风两人的住处搞清楚,再来个里应外合,她不就自由了嘛。

    可眼下,虽说没完全听清楚湛浚凌的谈话,可猜也能猜出湛浚凌一定是让灰青去查了。

    那还得了,任宛心急火燎,若是因此连累了晏荷晏风她的罪过就大了。

    任宛在书房摸了个清,也没能逃出去,到了申时,书房来了几个丫鬟,还有一个和灰青类似的人。

    “王爷呢。”

    任宛被簇拥着,哪也不能去,前面小丫鬟引路,方向正是清风院。

    灰影在任宛身后两步答道:“王爷在禾院,郭小姐神志不清,成大夫也在呢。”

    神志不清?骗鬼呢。

    任宛说:“我的丫鬟呢?”

    过了这么久木舟还没回来,任宛只觉得肯定是湛浚凌搞的鬼。

    “属下不知,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任宛停下,回头看着他,“你是湛浚凌派来监视我的?”

    灰影踌躇,答道:“王爷派我保护您。”

    “保护我?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灰影,王妃有什么吩咐?”

    “我要见我的丫鬟,你帮我去寻。”任宛纳闷,她还以为湛浚凌身边只有灰青呢,看来是她想得简单了。

    灰影拱手,“属下先护送王妃回清风院,再去寻王妃的丫鬟。”

    还说不是监视,任宛转身继续走,她本也是想问问木舟在哪儿,故意探灰影的口风,眼下看湛浚凌还没有找到木舟,她心下稍安,便顺从地跟着回了清风院。

    *

    一连两日,木舟都没有回来,任宛焦灼,木舟肯定是出事了,不然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就连灰影也两日没出现了,任宛六神不安,她怕木舟出事也怕晏荷晏风出事。

    屋外里三层外三层,任宛一出门,跪倒一片,任宛不吃饭,跪倒一片,任宛发脾气,又是跪倒。

    任宛气得肝疼,在塌上喝酽茶,也消不了她的火。

    湛浚凌这两日一直守在禾院,听丫鬟说,郭芷莉又得了热病,难治得紧,成大夫都被安排在了府中住着。

    禾院相比以前,这两日倒是热闹了,任宛一口茶卡在嗓子眼,怎么她报仇倒像是给了郭芷莉一个机会呢。

    任宛被茶呛的咳嗽,旁边丫鬟忙慌张地上前轻抚着任宛的胸口,说道:“王妃,您慢点。”

    慢个球啊,真是人倒霉了喝茶都能被呛着。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待着,任宛反抓住丫鬟的手臂沉声说:“去找王爷,就说我有事找他。”

    丫鬟摇头,细声道:“王妃,王爷说了让您在这儿——”

    “我在这儿待着,你去,”任宛简直要被气得吐血,说道:“我是王妃你是王妃,我说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丫鬟当即吓得跪了下来,她一跪,屋里屋外都跪了下来。

    “王妃,王爷说了清风院只许进不许出,奴婢也是遵听王爷吩咐,请王妃息怒。”

    任宛头疼,湛浚凌还真是拿住了她的七寸,知道她断不会为难无辜的人,她认,手肘撑在塌上有气无力道:“都出去吧,我睡会儿。”

    *

    郭芷莉在床上喝着流芽喂得汤药,眼睛时不时瞥着在一旁看折子的王爷,连带着苦涩的药都甜了起来,王爷何曾待她这样,她病了两日,王爷便守了两日,她心中比蜜甜,一时间也忘了对付任宛。

    若是因此得了王爷的心,她倒是还要备一份大礼谢过任宛。

    正想着,灰青进来喊了声王爷。

    湛浚凌便拿着折子欲出去。

    郭芷莉直觉湛浚凌要走,便想下床去拦,软声道:“王爷,你要去哪儿。”

    湛浚凌微转身看到郭芷莉的动作便说:“你歇着。”

    郭芷莉怔愣的瞬间湛浚凌已经走出去了,她眼底委屈幽怨,要是这府里只有她一个人多好,这样王爷就哪也不会去了。

    *

    湛浚凌把折子扔给了灰青,慢慢走着听着灰青的汇报。

    “王爷,王妃的丫鬟木舟确实去了藏酒楼,藏酒楼的老板是酒娘,属下到时木舟已走了多时,可属下沿着踪迹寻到了沛福官驿附近便找不到人了,属下只好返回藏酒楼,可酒楼却关门了,只剩个店小二在后院,只说老板娘去远地送酒去了,十天半月回不来,具体地方店小二也说不清,只道自己是个临时工。”

    湛浚凌眼眸生寒,停下道:“你可让灰橙去查了这酒娘的来历?”

    灰青答道:“已经通知灰橙了,这两日便有消息。”

    湛浚凌听后脸色稍缓,沉思说道:“赤国一直俯首称臣,灰橙呈的暗探名单也没有赤国的人,半月前赤国皇帝更是写了折子称三皇子晏风尚未娶妻,想要来大沛走一走,我原以为是个安稳的,若是早藏了祸心。”

    湛浚凌戛然而止,眼底肃杀浮现,寒声道:“让灰橙早些查清楚。”

    “是,王爷。”灰青郑重应道。

    “晏风一直住在沛福官驿吗?”

    “是的,所以属下没有靠太近。”灰青一路查到了沛福官驿也是惊讶,赤国一向武力自居,听说这三皇子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王爷警告过他们,不可与其起冲突,他有意想去探查,可谨记着王爷的嘱咐,便只能折回藏酒楼了。

    “查查晏风近几日都做了什么。”湛浚凌沉眸,他记得任宛是上过一次街的。

    灰青会意,看了一眼湛浚凌的脸色说:“王爷,灰影有消息说王妃一直嚷着要见你。”

    过了半晌,灰青没听到回答,抬头瞧湛浚凌的脸□□言又止。

    “禾院的消息拦下来了?”湛浚凌答非所问。

    “一早便拦下了。”

    “好,有什么拦什么,若传到郭塞陵的耳朵里,提头来见。”

    “是,王爷。”灰青等湛浚凌走了才敢擦擦额头的冷汗,马上转身去查查有什么漏出去了没有。

    第24章

    湛浚凌到清风院时,任宛睡熟了,他挥手屏退了屋里的丫鬟,上前看着任宛。

    任宛皱着眉睡得极不踏实,湛浚凌抬手,落在任宛眉心,指腹轻轻抚.摸,直到任宛眉头舒展才停了手。

    那平日里冷硬的脸庞也好似温润了,他俯身抱起任宛把她轻轻放到里侧,和衣躺在了床边。

    他心里静静等着,一炷香,两炷香。

    他扭头看看任宛熟睡的侧脸,又盯着承尘,心里等着,一炷香,两炷香。

    湛浚凌渐渐有些不耐,正想翻身捞过任宛。

    胸口一沉,任宛的手臂搭了上来,湛浚凌心下愉悦,眼角弯起了弧度,手捏了捏任宛的手指便闭上了眼睛。

    任宛做了一场梦,她刚逃出王府,就遇见了一个火坑,她想往回走,但转身却看见了湛浚凌,前有火坑后有狼,任宛害怕,湛浚凌进,她退,退着退着她便仰倒进了火坑,身体失重她便吓得醒了。

    头顶还是熟悉的花纹,任宛拍着胸口,暗道虚惊一场,以后一定要离湛浚凌远点。

    可还不等她平复下来,耳朵旁热热的,痒痒的,像是人的呼吸——

    任宛猛转头就被湛浚凌的脸吓了一跳,亲娘哎,这是人是鬼。

    外面天色昏暗,屋里还没点灯,任宛吞着口水,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里侧。

    湛浚凌竟然没醒,保持着任宛看到的睡姿,睡得正香,一看便知好些日子没睡过好觉了。

    任宛咂嘴,也是,在禾院就守了两日,不累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