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傲伤势较重,二长老和我师父接连三日不眠不休诊治,什么珍贵药材都用上了,才将他身上的魔秽压下去。你不知道找到你们几个那天,二长老的脸色,感觉他快把整个沧銮宫炸了。”

    沈清淼道:“阿冬身上的伤到不是很严重,只不过他好像要到分化的季节了,所以我就命人将他安置在问仙池。阿冬倒还好说,他是你的灵兽,私闯禁地的事责罚你一人就行,比较麻烦的是裴烬,他仙骨未重塑,仍然是魔族,几个长老商议着要将他处死。我知你在意他,特地跟我师父求了很久,托我师父去几位长老面前拖延些时日,最起码要等你醒来……”

    沈清淼郑重地看着她,叶初秋恍然想起她中媚骨那些日听到沈清淼和人争执,原来是为了这事。

    “多谢你,淼淼。”叶初秋由衷道。

    裴烬对她很重要,是完成主线任务的关键。

    “跟我客气什么。”沈清淼道,“只是我上次想借口去暗宫诊治,那些守门的弟子将我拦下,我没能进去看看他的情况。你也知道暗宫里那些人的手段,我怕时间太久……他是魔族,体魄健硕,肉体上的刑法尚且可耐,我怕他心面上会吃不消。”

    叶初秋急了些:“可有什么法子能将他救下?”

    沈清淼摇头,看了眼外面:“秋秋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这禁足还得禁小半个月,不知道他能否再撑这么久。”

    叶初秋听到虐男积分水高船涨地飙升,心里更是急得恼火:“爹爹呢!”

    叶淮杰那么宠原女主,只要她撒个娇,就能解她的足,没准哭上一哭,就能把裴烬放了!

    叶初秋寄希望于叶淮杰,却没想到沈清淼的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着,还是叶初秋逼问,她才道:“叶宫主他除魔归来,受了重伤,尚在闭关修养,宫里的大小事务都有几个长老代劳。”

    说到这里沈清淼也来了些气:“不然宫主这么宠你,怎么可能让你现在被捆仙绳束缚着!那几个糟老头别看表面上和和睦睦,心里的想法多着呢,我上次听几个低级弟子背后嚼舌根,几位长老都不服你坐少宫主的位子……”

    几位长老不服,叶初秋在第一卷中就多多少少有点数,她并不在意,她此刻很担心叶淮杰的伤:“爹爹怎样!伤得重不重!”

    好歹是名义上的爹爹,她两世都霸占了他对原身的宠爱,心里也自然是敬重的。

    只是她很不解,上一世叶淮杰也出征去饶芮镇降妖除魔了,但是很快就凯旋,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拖了这么久甚至还受了伤!

    叶初秋隐约察觉到了丝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是在哪里。

    沈清淼道:“宫主受了些内伤,他回来什么也没说就闭关,至今未出,我们也无法知晓他的伤情。但是秋秋你放心,宫主修为高,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这个确实,叶淮杰,世人尊称其为“问沧剑尊”,是沧銮宫心法《问沧剑诀》的集大成者,独创开拓性剑法《问沧剑诀·冠顶》,剑招气势滂沱,大开大合。

    去求叶淮杰的方法也行不通,叶初秋松开通识的双指,忽地灵机一动,她可以和爹爹通识!

    只是这头她刚和沈清淼通完,再加上大病初愈和捆仙绳的限制,灵力消耗过大,瘫软在床塌上。

    -

    叶初秋原本计划着第二天向叶淮杰撒娇,却没想到翌日她醒来的消息被门外守门的弟子给透露了出去,几位长老得知她已醒来,派人传话,让她去议事厅一叙。

    一路上脚上还被束缚着那厚重的捆仙绳,叶初秋想想都觉得屈辱。

    她堂堂少宫主,竟然要受这样的气!

    议事厅离她的寝殿不远,但是那捆仙绳会压制灵力,她用不了轻功,只能徒步。

    替她带路的那两个外门弟子她眼熟认得,是刘二长老的人。

    刘二长老掌管沧銮宫的药堂,平时没少夹带私货给刘傲,所以刘傲那小子才在冰渊里被那么一折腾还有命活。

    叶初秋步入议事厅,才觉气氛的压抑。

    原本她觉得几个长老审问她差不多了,没想到整个大厅都坐满了人。

    什么大二三长老、各掌事堂主、香主,甚至连叶芸依这些同辈的弟子都来了。

    几十双眼睛全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不会觉着好受。

    上方位宫主的位子空缺,其次是三大长老,再是堂主、香主,弟子辈们没资格坐,站在自家师父的身后。

    大长老心系沧銮宫的门派建树,平日处事还算公正,在宫中颇有威信,在上一卷中貌似一直不看好叶初秋坐少宫主的位子,私心更偏向于叶初秋的哥哥叶笙寒;二长老是刘傲的阿翁,性格比较死板,行事作风一根筋,上一卷中也不满叶初秋担任少宫主;三长老则是叶芸依的外翁,不言而喻,自是站叶芸依那边的。

    叶初秋抵达后也没正式进入议事,她跟个木桩一样杵在大厅中间,也没人给她搬椅子倒茶水的。

    她在众人各怀鬼胎的目光下煎熬许久,大长老接到禀报,立马把人宣上来。

    来的人正是那日的当事人之一——刘傲。

    断臂已经处理过了,施用天材地宝强行让皮肤长好,断臂那截的血肉与经脉不再向外裸露,他换了件新衣裳倒也看不出来,只是右臂的袖子空空的有些碜人。

    刘傲躺了太久行动不便,是被人推着轮椅过来的,和她一样,也被捆仙绳绑着脚禁足。

    离叶初秋越近,他的目光就越复杂,甚至还有些心虚。

    叶初秋打量,他脸上的那些东西缩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其他一些小伤口也被医治好,一点疤痕也没留下,完全不像十日前还在鬼门关捶死挣扎的人。

    大长老主持大局,细细盘问二人当日的事情原委。

    叶初秋和刘傲二人说辞主体一致,细枝末节令人存疑。

    叶初秋瞥刘傲一眼。

    大长老逮着二人的呈词琢磨,摸一把胡须皱眉道:“你方才说少宫主对着空气在比划……”

    刘傲点头如捣蒜,回想起那日的细节,条件反射地战栗,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对对!诸位长老,那日弟子和少宫主被罚禁闭关在无暇阁,无暇阁阴冷寂寥,弟子就想和少宫主说说话。少宫主不理睬弟子,独自一人坐在蒲团上,手在半空中比划!弟子看着觉得……觉得像……”

    “像什么!”三长老茶杯重重一放,眉梢挑起,急不可待。

    刘傲被吓得一怔,吞吞吐吐道:“像、招魔符……”

    “招魔符……”窃窃私语窸窸窣窣,几个堂主香主面面相觑,诸位弟子也七嘴八舌起来。

    “你说什么!”大长老手中的茶杯碾碎,质问叶初秋,“可有此事!”

    真的只是玩个消消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