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戒律堂领罚还是我让暗宫的弟子押着你去!”叶初秋眉眼犀利,加之叶淮杰那三分之一的修为尚未渡化,此刻的她散发一种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傲见其掌间那蓬勃的灵力,隐隐探测到叶初秋的修为大有长进,已然和上次交手时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无暇冰渊此役,他断了手修为一落千丈,而她却路逢机缘,得高人点化,平步青云!

    是,在刘傲看来,叶初秋那日议事厅上关于驻魂丹一事来源所言非虚。他觉得叶初秋定是在无暇冰渊中遇到隐士,高人赐她仙药并点播于她,故而叶初秋修为大增。而他,只不过是那仙人瞧着可怜,顺道救的。

    这让刘傲的内心极度不平衡,他这个年纪本就争强好胜,当下就发飙道:“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少宫主嘛!你少拿宫规戒律压我!你自己私养魔修触犯宫规都没受到惩戒,凭什么我要去戒律堂认错!我没错!魔族就该打该杀!”

    刘傲说着便要当着叶初秋的面当众行刑,三根银针钉入他的手背,疼得他甩着左手大叫,刚拿起的鞭子掉在地上。

    那三根银针顶端忽地迸射出青绿色的细线,连接到少女的五指间。

    那少女曲指一拉细线,刘傲便被她拽了过去:“刘小公子火气有些旺盛啊,我给你扎上几针,保你清心寡欲!”

    听这声音便知是沈清淼,叶初秋方才一有裴烬受罚的提示,便通识将沈清淼唤了过来,想着给小羊羔接个骨。

    沈清淼有狱医的身份,办起事来方便得多,这会她带着药堂一众弟子前来,把刘傲抓了个正着。那些药堂的伙计都是二长老分管的,刘傲或多或少脸熟,如今撞上,双方脸色都不大好看。

    刘傲在禁足期私闯暗宫水牢一事,他们替他兜着是,不兜也不是,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沈清淼是百锦楼的,自然没什么顾虑,差遣两个药堂的弟子把刘傲“送”回去,留下个桑骥。

    “身为剑侍不好好规劝主公,纵容他无视宫规顶撞本少宫主,来人啊,把他给我压去戒律堂。”叶初秋吼完,几个狱卒屁颠屁颠进来把桑骥扣押走。

    刘傲有二长老保着她不能大动,惩治个小剑侍她还是可以的,叶初秋正好把那日议事厅上受的气还回去。

    沈清淼收好银针,怕脏了还用丝绸布揩着,对身后一众弟子道:“二层我负责就行了,少宫主替我搭副手,你们去别处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药堂弟子看在沈岚枫长老的面子上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领命疏散而去。

    水牢的这一隅安静下来,只有那盆炭火还在烧着。

    裴烬蜷缩在牢笼口,被炭火堆里蹦出来的霹雳火星吓得全身发颤,跪在地上的身子瑟缩,抽动得束魔绳簌簌响。

    沈清淼神色凝重:“秋秋,他……”

    作者有话说:

    亲妈:阿烬怕火是有原因的

    男主标配之心理阴影(●˙ v ˙●)

    第25章

    叶初秋心口被揪着难受, 她捏了个诀将那些炭火和刑具尽数撤去,还将地上的血迹一并消散。

    她调度灵力把他身上的束魔绳都解开,那只小羊羔全身软得跟要散架似的, 软趴趴的眼看着就要栽倒下来,她身形一动将人捞进怀里。

    潮湿阴冷的气息扑在她的身上, 这感觉像抱着一块寒冰。

    小羊羔的头发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扰得她的心愈发沉闷。

    裴烬在她怀里瑟缩着,下巴磕在她的肩头, 砸得她差点也向后倒去。

    小羊羔真的沉……叶初秋心道,又将他往怀里抱了抱。

    她小心谨慎, 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却见他断掉的那只右臂像提线木偶直直下垂,叶初秋心里的不忍又多了几分。

    这也太惨了吧……这真的是男主吗?

    叶初秋心疼地搂住他, 感受到他的神弦还恐惧地紧绷着,她轻柔地抚着他的背哄着:“没事了,别怕, 没事了……”

    旁边的沈清淼见了, 也是不忍地皱着眉,转而开始骂起刘傲:“这也太过分了吧, 断他手臂的又不是裴烬,是那只魔物啊!二长老把裴烬的手断了, 他俩算是扯平了,怎么他还要来私自用刑!这般小小年纪的心肠就这么歹毒,以后岂不是会干出更过分的事!”

    叶初秋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刘傲脸上那些抽搐的魔秽。

    她的思绪正欲飘散开, 忽然察觉到耳边细弱的哽咽, 待她意识到裴烬这小子竟然哭了后, 那小羊羔伏在她的肩上抽噎,声音都开始不对劲。

    沈清淼瞳眸微微睁大,不过瞬息调转了个身:“秋秋……嗯……你先处理一下,我去外面透透气,里面的味道我不喜,好了再叫我……”

    言罢,她就飞快逃离现场,顺道将牢房门口两守卫也带走了。

    小羊羔越哭越凶,虽然没哭得很大声,但眼泪却哗啦啦地流,全流到她衣上,还有鼻涕哈喇子也湿答答地往外掉。

    叶初秋又发出灵魂拷问:这真的是男主吗?这真的是上一卷中统领魔域并冷酷无情贯穿她一剑的魔尊吗?为何现在哭成个三岁小孩样?

    叶初秋束手无措,只得又试探地拍拍他的肩。

    裴烬感受到那股温暖,身体本能地朝她靠近,蜷缩在她怀里。

    她身上有着和娘亲一样的味道,也有着和娘亲一样的温柔,所以裴烬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要,只想放肆宣泄自己的委屈。

    这些天里,他每经历一次那窒息的水刑,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

    那些盐水会漫过他的伤口,烧灼的痛苦像是要把他的心脏碾碎!

    他不知道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活着只是加倍的痛苦。

    可每当他快要彻底在黑暗里迷失时,又会想起以前和娘亲一起生活的时候。

    娘亲对他说一句“阿烬乖,不哭”,裴烬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苟活下去。

    死了,便再也想不了娘亲了,也就闻不到那赤莲花香了……

    “好啦好啦……”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叶初秋摸摸他的头,觉着这小羊羔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软下声哄着,“阿烬乖,不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