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秋不明白他和郝婆婆之间的事,从旁边绕过去帮沈清淼端住碗:“如何了?”

    沈清淼看婆婆一眼:“还行,驻魂丹吊着命呢,暂时没什么大碍,还昏迷着,应该过一会儿会醒。”

    叶初秋点头,又问起沈清淼的伤情。

    “我没事。”沈清淼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秋秋,那天要不是我师父曾经在我身上下过的护心咒,只怕我也要中淬情寒骨了!你的淬情寒骨怎么样!马上又是月圆之夜了……”

    沈清淼欲言又止,看了眼裴烬,拉住叶初秋的手,用通识道:“这也不是个办法啊,往后你这只会更厉害,怕是十个他都不够造……”

    叶初秋噎了一下,端着空碗的手一抖,沈清淼比她还没皮没脸,当着小羊羔的面悄咪咪说这些。

    沈清淼拉着她的衣袖:“要不我一会去沧銮山巅问问你兄长?”

    叶初秋摇头:“你也知道我兄长的秉性,只有我亲自踏过山阶,他才会见我,怕是你去了也不会和你透露半分。”

    沈清淼大概是想起叶笙寒早年的经历,同情地垂下眼:“可你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他有怨念也是对叶伯伯的,应该不会牵连你……你那时候才多大呀……”

    “你那时候不也跟我一般大嘛……”叶初秋冲她怒怒鼻子,“歇两天等风雪小些了我就上山巅见兄长,赶在月圆之夜前。”

    风雪越小,踏过一百零八道阶梯的阻力也就越小。

    沈清淼点头:“也好,我在山巅等你。”

    叶初秋应下,顺着茅草屋的窗棂眺望沧銮山主峰,那里也有一隅梨花盛开、隔绝风雪的世外桃源——叶笙寒的居所,夙梨阁。

    -

    一个时辰后,郝婆婆才悠悠醒来。

    叶初秋和沈清淼在梨园忙碌地收菜、洗菜,裴烬一个人守在婆婆的榻前。

    因为梨园远离主峰,送饭的弟子不会来,如今住了个郝婆婆和魔息全封的裴烬,叶初秋和沈清淼还得准备吃食。

    沈清淼是不指望了,不把锅炉炸了就很不错,煎药的炉鼎给她烧饭还差不多。

    那锅炉几年未开锅,已经变成蜘蛛蝎子这些小昆虫的老巢了。

    叶初秋一掀开盖子,拉断几根蛛网丝,里面溢出蝎子蟑螂的粪便味,她嫌弃地皱皱眉,捏了个清洁咒清理干净。

    沈清淼在外面帮她洗菜,叶初秋绕道灶台去生火。

    调料这些都是过期的,叶初秋在系统商店里逛了许久,发现野外生存大礼包中有调料捆绑销售,就用虐男积分兑换了些。

    反正兑换了也是花在小羊羔身上……这样想着的心理负罪感少些。

    简单炒了了几碟小菜,叶初秋端去茅草屋的时候,那小羊羔还守在郝婆婆窗前,哭得稀里哗啦。

    她一进门,他湿漉的双眼就望过来:“姐姐……”

    许久未听他喊了,又是这副哭鼻子的模样,叶初秋心软,擦了擦手道:“怎么了?”

    “婆婆她好像听不懂我说话……”裴烬茫然无措,害怕地攥紧郝婆婆苍老的手。

    叶初秋眼皮一颤,赶忙去外面唤沈清淼。

    沈清淼把完脉又看了些面相,灵力探了探全身,最后收气,无奈道:“痴呆症……”

    裴烬如遭雷击,叶初秋心有不忍,手搭在他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有办法医治吗?”叶初秋还是希冀地问。

    沈清淼遗憾地摇摇头:“这种病最是难治了,脑子出了问题,再好的药材都没用。也许哪一天婆婆能回想起什么吧……”

    裴烬跪在榻前,牵着婆婆的手抵在脸侧,任由她手背上苍老的皱纹摩挲,哽咽着:“婆婆,我是阿烬,你看看阿烬好不好……”

    可是任凭他如何歇斯底里地乞求,郝婆婆的眼神一直都是空洞着的。

    裴烬就这么在床榻前守了两天两夜未合眼,就连叶初秋做的饭菜也不吃。

    她生怕这小羊羔哪天殚精竭虑地晕死了,有些着急,半夜又去替他热了碗面。

    条件简陋,只能是青菜素面,筷子都替他准备好了,小羊羔仍然失魂落魄的。

    叶初秋颇为担忧他的生命体征,束魔绳一拉,将他拽到面前,瞧见他哭红了的眼睛,肿得和萝卜似的。

    “青菜配萝卜。”叶初秋笑话他,把面条端给他,“婆婆要是记起你了,肯定不想见你这副样子。听话,把饭吃了。”

    小羊羔低下头,难得真听话地把面条端走,一筷子一筷子地吃,一边吃一边落泪,全滴在汤里。

    “哎呀呀!我刚还手抖放多了盐呢!还哭,这不是越来越咸了吗?”叶初秋赶忙去替他抹眼泪,“别噎着了。”

    裴烬越哭越凶,同时又眷恋着她指尖的温柔,在叶初秋缩回手的时候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叶初秋稍稍瞪大眼,小羊羔再次将她的手心贴在脸颊上,蹭着。

    方才他也是这般蹭着郝婆婆的,叶初秋觉得他定是缺爱,照顾他多年的婆婆如今这样,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男主也是可怜……

    叶初秋松口气,捏了捏他的脸,手感很不错,就是粘着泪,心道:小羊羔还是少年时惹人怜惜,往后就越来越……冷戾?

    “阿烬……”身后传来郝婆婆年迈且虚弱的声音,她在床榻上张望着,“是阿烬嘛?”

    裴烬咬断面条,眼神错愕的同时,涌现一抹喜色。

    他将面条搁置,匆忙赶去婆婆的床前跪着,喜极而泣地拥住她的手:“是阿烬,婆婆您看看我,我是阿烬!”

    郝婆婆端详了他好久,有些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