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本来还失落着,听到叶初秋愿意带上他一起处理急事,登时将那些委屈抛之脑后。

    姐姐果然是在乎他的,兴许是真的有急事,他不能给姐姐添乱!

    这样想着,他再度合上食盒揣在怀里,追上叶初秋的步伐。

    他追得很吃力,叶初秋为了加快速度,施用了些轻功在脚上,而他魔息低微,又得抽出一部分温着小虎糕。

    等到了问仙池附近时,裴烬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了。

    叶初秋冒着风雪赶来,身上全是氤氲的水汽,她调度灵力烘干,拉着小羊羔一齐赶往入口。

    几个守门弟子将他们拦了下来,说是宫主吩咐的,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叶初秋心急如焚,打晕了那两个弟子,凝掌结气破开大门:“阿冬!”

    裴烬这才意识到叶初秋所谓的急事——是寻那个不日前伤过他的灵宠阿冬。

    叶初秋已经冲到池边了,少年抱着食盒木愣愣地跟在身后,他想离开的,又怕叶初秋会不高兴,就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雪蟒盘踞在问仙池里 ,不似平日那般闹腾。

    池水仙气缭绕,阿冬的呼吸十分微弱,隐匿在潺潺的流水声中。

    雪蟒的蟒身一圈一圈,将问仙池沾满,蟒头却枕靠在岸边,血色的红眸紧闭,仿佛失去了生命般。

    “阿冬!阿冬!”叶初秋唤了两声,雪蟒都没有回应。

    她蹲下,手抚摸上阿冬的头,用灵力感知它生命体征,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冬不过是因为分化期精神衰弱而昏睡了,可她随即又想到“绝情草”,通识问沈清淼服用绝情草后的药效该是如何。

    等待确定爹爹还没有对阿冬下手后,叶初秋才如释重负。

    -

    她在问仙池守了三日,坐在阿冬旁边的石板上打坐,期间和叶淮杰通识过一次。

    爹爹宠她,加之叶初秋的执拗,叶淮杰即使再怎么想令阿冬重塑出断情骨也不得不照顾着宝贝女儿的情绪,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叶淮杰加派人手去寻找断情人和炎阳骨的下落,并且还调遣出沧銮宫问仙池所有测试过仙骨记载的卷轴。

    第三日夜,阿冬醒来,睁眼就是吵着闹着要叶初秋抱,要叶初秋摸摸脑袋摸摸身子。

    想着临近分化时就是这般,叶初秋只好耐着性子照做,将那巨大的蟒头抱在怀里,挠着它的下巴。

    阿冬吐着蛇信,舔舐她的脸颊,血眸凝望到一旁的裴烬,争强好胜的心态暴露无疑,它在向裴烬挑衅。

    裴烬抱紧了怀里的食盒,觉着身子有些难受。

    前些日子他的衣服打湿了,赶往问仙池的路上又出了很多汗,叶初秋忙着照顾阿冬不甚在意裴烬的状况,就连他受了风寒也不知道。

    一天前还只是咽喉肿痛,第二天流了些清涕,第三日便有些招架不住了,一整天面色都是潮红着的。

    若是放在从前,他一介魔修,身强体健的,风寒不过连病痛都算不上的,可如今,在这仙门地段待久了,魔息长期被封锁着,又是挨饿又是挨打,他的体质早就不如从前。

    想着不能给叶初秋添麻烦,裴烬觉着忍一忍就能过去的,可是却扛不住身体越来越虚弱,整个问仙池在他眼里都是漂浮着的。

    裴烬又饿又困又发着烧,可是还是不肯忘记怀里的小虎糕,仅存的魔息还在温热保鲜着它,只要叶初秋想吃,他随时都可以将最好最美味的糕点呈给她。

    然而叶初秋早就忘了这茬事,这几天的心思全部扑在阿冬身上。

    阿冬还缩在她的怀里邀宠,当着裴烬的面又是求叶初秋挠挠它,又是求叶初秋亲吻它。

    “主人,您亲亲阿冬好不好?”雪蟒的尾巴在问仙池里打颤,兴奋地摇着水面,将水花扑得到处都是,溅了裴烬一身。

    衣裳又一次被打湿,少年咬着牙默默忍受着,却在水花溅过来的间隙中,将怀里的糕点揣得更牢。

    叶初秋真的是无奈急了,捏了把阿冬的腮帮子:“你啊你!等你成年了之后再回想起现在这样,指不定羞赧死了!”

    “阿冬不会羞赧的!阿冬最喜欢主人了!”阿冬蹭着她,往她怀里钻,“主人是不是也最爱阿冬了?”

    “是是是!”叶初秋挠着它的下巴,想到上一卷中和她一起穿主仆装的少女阿冬。

    雪蟒满意地舔她,红眸再度张狂地投射向角落的少年。它望了眼他怀中的黑匣,鼻尖灵敏地闻出里面是什么。

    见他如此宝贝的样子,雪蟒忆起那日在水牢没吃到糕点的委屈,心生一计,转而求着叶初秋:“主人,阿冬的灵力消耗极大,阿冬好饿,想吃东西!”

    叶初秋哭笑不得:“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吃的?”

    裴烬的手一紧。

    叶初秋顺着阿冬的视线望过去,听阿冬撒着娇道:“主人,他手上那一盒装的是什么?”

    叶初秋这才想起来 ,没料到裴烬竟然用魔息护着那糕点三天了,到底是只倔强的小羊羔,怕是她不吃,他便会一直保存下去。

    叶初秋颇有些为难:“阿冬,那是阿烬做的小虎糕。”

    阿冬离开叶初秋,朝那头游了游:“阿烬哥哥是做了给主人吃的嘛?”

    裴烬感知危险的逼近,黑眸幽深地凝视那只早就变了脸的雪蟒。

    叶初秋还感慨呢,雪蟒之前还把裴烬视为仇敌,这会儿一口一个“阿烬哥哥”叫的,好不亲热。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阿冬望向裴烬时,眼底深处的嘲弄和轻蔑。

    裴烬瞪视它,未说话,额间泛起冷汗。

    “那便是了。”阿冬乐呵地道,“可惜以主人的修为,早就不需要这些凡间的吃食了,你就是护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主人也不会想吃的。你不如给我吃?我替主人尝尝味道。”

    阿冬见他脸色不大好,话语间的得意更甚:“主人是少宫主呢,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得格外注意。凡是给主人的吃食,第一口都得先经过我品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