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火烧得只剩半截,一个被结界碎边刮得七零八碎。

    叶初秋替尚在昏迷着的阿冬换衣服,他是她的灵宠,倒也无所谓。

    待她将阿冬的腰带系好,往身后的黑暗处问道:“换好了吗?”

    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叶初秋心里烦躁得很,索性一扬手就把烛台点燃了,左右被看光了吃亏的也不是她。

    坍塌了一边的茅草屋被灯火照亮,明明灭灭的灯火映在叶初秋的眼底,她转身回头。

    蛟如意被绑在木柱上,双眼被黑羽剜了,左臂被黑羽砍了,叶初秋往她嘴里塞了破布,她疼得叫唤不得,已经在快要晕倒的边缘了。

    叶初秋凝望那个明艳的少女许久,没有生出任何心软或者要放走她的想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比以往要更心狠手辣一些。

    即便她对小羊羔的感情没有黑羽那般深,但是今天见到蛟如意和裴烬拥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扬起一股怒火,因为在潜意识里,她早就将小羊羔划立到自己的所属物中——因为他的生死存亡、他的情感起伏关切到她的切身利益,他就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她今天所展露出来的负面情绪和黑羽一脉同心,黑羽替她出了这通恶气,将蛟如意打得半死不活。

    而今蛟如意的脚边蜷曲着的是小钰子,他断气之前化为蛟身,永远失去了生命,盘成了圈。

    叶初秋眼下没有精力去料理蛟如意和那俱尸体,眸光移至角落的少年身上。

    他缩在墙角,环抱着膝盖,目色空洞怔然。

    扭曲着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将他眼角的泪花折射得异常璀璨。

    发丝松散而凌乱,鸦羽般的睫毛还在颤动,四肢和颈间的勒痕触目惊心。

    小羊羔一动也未动,让他换的衣服还是原封不动的摆放在腿边,他身上还挂着那件被火烧得乱七八糟的破衣。

    叶初秋紧锁眉头,内心涌上来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她迈着步履走到他面前,蹲下。

    小羊羔身上的伤口早就被黑羽治好,脸上的血渍也被清理干净了,叶初秋抬手摸着他的脸颊,摸到一手的冰凉。

    裴烬脸上的温度有些冰,叶初秋的掌心很热,她细细摩挲了一会,将他的脸颊捂热,将他的思绪也一并拉了回来。

    少年望向她时的瞳眸有了焦距。

    “想什么呢?”叶初秋松手,裴烬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贴在颌骨侧。

    少年的手都在颤抖,他很害怕,将她的手腕攥得牢牢的,似在反复确认面前的叶初秋是他爱慕的叶初秋。

    叶初秋捏了捏他的脸,眉头拧得更深:“松手。换件衣裳。”

    裴烬听话地松开手,但是却没动。

    真麻烦的性格。叶初秋在心里道,扬手便将那叠衣裳吸附到手中。

    这种被烧成这样的衣裳,还带着血和泥巴灰尘的,叶初秋真不知道这小羊羔还穿着干嘛。

    “脱了。”叶初秋命令他。

    知道不会有反应的,叶初秋直接上手扒他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只留下一条亵裤。

    叶初秋亲自“伺候”小羊羔把新衣服穿戴好,整理领子的时候,她耐着心地捋平褶皱,还将埋在衣领里的马尾辫理出来。

    领口交叠于胸口,叶初秋沿着衣领捋平往下,整理腰间的部分。

    束腰带展开于双臂间,叶初秋抬头扫他一眼,见他欲言又止的,低头垂眸,圈着他的腰环抱住他,将腰带系好。

    “说说。”叶初秋的声线冰冷着,下巴努了努,指向蛟如意的方位,“怎么回事?”

    她言语间的寒冷和尖锐像一盆凉水浇灌在裴烬的身上,他冻得缩了缩:“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小羊羔还没说完,那头的白施粥一下子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地上打着滚:“好疼!啊!啊!疼死虎了!啊!”

    叶初秋的视线移至那里,起身走了。

    裴烬望着她的身影,视线追随着她,才发现她今日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那少年蓬松的发间长着一对毛绒绒的兽耳,眉眼英气锋利,眼尾上挑,唇间两颗小虎牙随着他叫喊的举动凸显出来。

    少年的脖子比旁人粗犷些,身上的肌肉也紧实着,尤其他也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躯干的肌肉便展露在视野中 。

    烛光明明灭灭地打在身上,白施粥在地上扭曲打滚,身上的口子又裂了一大片,鲜血全都洒在了地板上。

    黑羽占据身体时,叶初秋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但是多多少少也知晓白施粥这副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那少年直打滚,倏而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一条白虎尾巴因为身上的疼痛都快翘上天了。

    叶初秋的鞋子踏到白施粥的视野中,白施粥吓得噤了声,维持着原样一动也不敢动,但是身上又疼得厉害,只能克制着抖动。

    叶初秋可没兴趣掐老虎屁股,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白施粥就像一樽木雕,保持着撅屁股的模样倒了过去,面朝叶初秋。

    白施粥笑得比哭还难看:“少宫主……少宫主安好……我我……不会再、再吵闹的……别杀虎……”

    叶初秋扶额,黑羽多少给这几个弟弟都整出些心理阴影了。

    她缓了一会,调出系统面板,挑了些性价比比较好的药膏药草兑换,给白施粥:“条件简陋,姑且将就着擦擦吧,先把血止住。”

    白施粥哪里敢违抗叶初秋,忍着痛接过药。

    “一会把衣服换上,今晚就在这草屋里挨一夜,明早等你伤好了再走。”叶初秋没敢看他衣不蔽体的样子,因为知道这还是一只清清白白、从未和女子亲近过的虎。

    白施粥早就吓得腿软了,尽管叶初秋这般说,他仍然一副大难临头死期将至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宫主……你说过帮你破开了结界就不会、杀虎的,你怎的明早就要送虎上西天,少宫主……你看在我从半空救你一命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可以给你当坐骑当灵宠,只求你饶我一命!再不济的……”

    白施粥想起叶初秋对萧烈和雪蟒还有对面那个他叫不出名儿的少年做得那些脸红心跳的事,为了自己的小命,索性心一横,扒拉住叶初秋的衣角,屁股敲得老高,长尾巴呼啦啦地转动:“再不济的,若是少宫主瞧得上虎,我也……也可以……给少宫主当、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