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相融后,排异反应总是会上演,叶淮杰每每都要渡入修为安抚。

    相融初始的三年,极度频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排异趋于稳定。

    裴烬被推着前进,那是一道人声鼎沸的街道,他看见幼时的自己因为想吃包子,被包子铺老板瞧见了他颈上的魔纹,而被那群伙计抄家伙追了一整条街。

    鞋子跑掉了一只,他光着脚丫跑,赤脚踩在冰凉的雪堆里,不小心踩到什么尖锐的木屑,脚板心疼得流血。

    他没有回头地奔跑,可还是跑不过那群人,他被他们拖到街尾的巷子里打,打到奄奄一息,他缩在肮脏的雪堆里瑟瑟发抖,又被饥饿折磨。

    他用脏手扒着雪块,可是味道并不好,他吞不下。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是额间染花的叶初秋捧着馒头像仙女一样降临他的世界,将手里的洁白和纯真的善意分给了他。

    他在寒冷的冬天里尝到唯一的温暖,女孩的善良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孤寂而黑暗的世界。

    从前,他只记得她额间的三瓣莲花印记,以看客的身份再度经历这一幕的裴烬,却深深记住了女孩的脸庞。

    他被奇怪的推力又往前推了一下,年轻的叶淮杰带着叶初秋和另一个少年下山游玩。

    叶初秋想吃水晶糕,叶淮杰便去替她买,让那少年照顾好妹妹。

    可谁知,来了一帮魔修,他们本来是冲着叶初秋来的,但是那少年为了保护妹妹,挡在了她的身前,被魔修捋走,等到叶淮杰买完水晶糕回来后,叶初秋额间的印记发黑,她的周围溢出恐怖的瘴气。

    叶淮杰将叶初秋带回沧銮宫,三天三夜的修为渡入抑制瘴气,才使得叶初秋额间的花瓣渐渐浮白。

    裴烬猛然被推力推着前进,只听见一声宛如铜镜碎裂的声响,面前金光大闪,过于耀眼的光芒让他无法睁开双眼。

    又是一声婴儿啼哭,裴烬放下手臂,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他难以理解,他唯一认识的,是那个将将出生的女婴。

    穿白衣裳的女子带她去清洗,裴烬看到床榻上孩子的母亲虚弱的微笑。

    女孩的童年很普通地走完,她成长成和记忆中一样的少女,并且也有着和她一样的名字,她也叫叶初秋。

    裴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从未见过的景象,道路上川流不息的四轮大物,人们手中都拿着的方方正正的小板子。

    叶初秋就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早上背着沉淀的包去往一方殿宇,晚上背着同样的包回家。

    日复一日,除了读书,便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直到类似科举的某个环节结束,叶初秋迎来漫长而乏味的日子,日日呆在家里,捧着那块小板子,手指在上面摁着。

    有一天,叶初秋按着那块板子直到深夜,嘴角频繁弯起,裴烬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她的笑容,竟然觉得心口有些疼。

    第二天一早,叶初秋起床择选了很久的衣裳,最终穿了很短很短的裙子,出了门。

    裴烬跟在她的身后,跟着她一起登上那四轮大物,来到陌生的地点。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少年,留着短发,干净又清爽。

    一见到叶初秋,那少年便举着小板子招手,亲昵地唤她的小名:“初秋!这里!”

    叶初秋露出和昨晚一样的笑,抬步朝他奔去。

    裴烬想拉住她的,但是他的手臂从她的臂弯里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那一刻,裴烬意识到:他无法干涉任何。

    少年和她并排坐在一起,随后四周按下去,整个黑暗的环境让裴烬很不舒服。

    裴烬抗拒黑暗的屋子,他想逃离的,可是叶初秋在这里,还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他放心不下。

    随后,昏暗的屋子迎来光亮,叶初秋和少年同时望向发光的地方,像是块巨大的方形铜镜,里面也有年轻的男女在说话。

    渐渐的,少年的手开始不安分,在叶初秋的大腿上游走。

    裴烬红了眼,冲上前,手却在坐椅间穿过。

    叶初秋在昏昧的光线里扬唇一笑,明明此刻,裴烬和她如此之近,可是叶初秋却看不见他。

    叶初秋和那少年牵手,少年拉过她的手,在她白皙如玉的指节上吻了吻。

    那天之后,少年就经常伴她左右,陪她去到处游玩,还给她送花送口脂。

    裴烬跟在他们身后,如芒刺背。

    看着叶初秋和那少年并肩朝落日走去,裴烬失魂落魄地落着眼泪。

    他不想再往前走了,可是奇怪的推力又将他往前推。

    这一次,叶初秋和那个少年吵架了。

    叶初秋扔掉了他送的所有东西,毅然决然地转身回家。

    时间又过了很久,叶初秋离家很远,来到一座更加陌生的地方,四周全是极高的殿宇,高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初秋迎来新的生活,她充满干劲。

    裴烬跟在她的身后,原以为生活会一直安逸下去,可是不久后,她的身边,又出现了另外一个男子。

    男子比此前的少年更加成熟,对叶初秋展开热烈的追求。

    叶初秋对男子始终不冷不热,但是男子却毫不气馁,坚持给她带早膳,每天送她回家。

    而后有一天,裴烬看到,叶初秋和男子牵上了手。

    他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眼眶又湿红了。

    男子并不满足,一个月后,他搂了叶初秋,再一个月后,他吻了叶初秋,再一个月后,他深夜带着叶初秋往一间富丽堂皇的殿宇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