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着阿冬的躯体,灼烧着叶淮杰的躯体,灼烧着所有生灵的躯体,可唯独没有灼烧叶初秋。

    “裴烬!你在做什么!”叶初秋湿红了眼,“快住手啊!”

    一道金光扫过,将裴烬击飞到崖边,叶笙寒一袭白衣双手结印,将赤莲火筑成的堡垒击溃。

    裴烬顿住身形,跪倒在地,吐出几口鲜血。

    雪蟒不堪维持人型,蟒身蜷缩在地里。

    叶笙寒轻功上前,调息的术法施落在阿冬身上,还是变了脸色:“火入心肺,危在旦夕,非炎阳仙骨不得除,秋儿……”

    叶初秋怔愣:“为什么?”沧銮雪蟒明明有寒冰护体的,此前裴烬的赤莲火,也只是烫在浅层,无法触及内里。

    雪蟒虚弱地蹭着她的膝盖:“主人……阿冬服下绝情草破了寒冰护体……主人的淬清寒骨,明明可以用阿冬做药引的……阿冬愿意的……”

    如果不是那日叶笙寒告诉他,他永远不会知道主人曾经也这般爱惜他。

    若是主人疼爱那个魔修是因为他的炎阳仙骨,那他也想淬炼出断情仙骨——做主人的解药。

    头顶的绝尘青莲剑便是在此刻彻底重现天日的,清脆的叮咛之声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震,却勾起叶初秋的创伤后遗,她捂着泛疼的胸口,召唤佩剑谪颜。

    绝不可以让神剑认裴烬为主!

    绝不可以!

    叶初秋举着谪颜剑步步朝崖边的少年逼近,瞳眸里燃着恐惧和决然。

    那把谪颜剑,在尝到叶初秋掌心中被赤莲火灼烧的血后,不断涌现暗红色的瘴气,它在叶初秋的掌心里震着,震着……

    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片段在叶初秋面前一一闪过:

    魔兽山巅的悬崖边,男人一袭红衣,手执青莲剑将她的胸膛贯穿。

    她在下坠,失重的感觉让她濒临窒息,手臂延伸的方向,男人冷峻的面颊越来越远……

    岩浆将她吞没,她的灵魂和肉体被抽离,一股莫名的力道撕扯着她的七魂六魄。

    她的灵魂支离破碎,被挤压、重塑,而后囚禁在一方铁壁之上。

    漆黑的洞宇,岩浆没了一次又一次,她的灵魂依旧被灼烧、被治愈,往复循环,不见天日。

    男人的视线依旧冰冷地注视她,注视她遭受一轮又一轮磨难,甚至,他为她这般痛苦狼狈的模样,弯起嘴角……

    她听见了黑羽的声音,在诅咒他天道轮回,报应必至。

    不,不对,那分明是她自己的声音!

    “裴烬!如有来世!我定要将受过的苦,百倍!千倍!还给你!”

    ……

    所以,那些系统惩罚都是过去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所以,她就是黑羽。

    所以,那个冷漠而冷血的男人——

    叶初秋执剑,剑口指向裴烬。

    少年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去牵叶初秋的裙角:“姐姐……不是我……赤莲火它不受我控制……那些火……不是我召唤出来的!我从未想过害你身边的任何人!”

    “裴烬!”叶初秋暴怒,“杀阿春!伤阿冬和我爹爹!你到底还要拿这种话当借口到什么时候!”

    在她的盛怒下,裴烬的怔忪微薄如尘埃:“你不相信我吗?”

    “你要我怎么相信!那是你娘亲给你的赤莲火!”谪颜剑抵在他的胸膛,“你满嘴谎话说出口,不觉得恶心吗?”

    虐男积分疯狂累加,暗红色的瘴气倾泻,谪颜剑震得嗡鸣,倏然从叶初秋的掌心间飞驰而出,刺入他的心口。

    叶初秋瞳孔紧缩,裴烬的身躯一顿,少年的黑眸难以置信地下垂,看清那把贯穿他胸口的谪颜剑。

    暗红色的恶魄随瘴气灌入他的心房,尘封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破碎的往事纷至沓来。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少年反手攥紧谪颜剑,任由掌心的鲜血喂饱那些恶魄,凌乱的碎发下,他嘴角牵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他甚至捏着剑往心口又深了几分,目光咄咄逼人:“我恶心?”

    裴烬讥笑着,脸上的魔纹疯长:“那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呢?”

    “要了我,然后弃若敝履?”

    “扔到暗无天日的水牢,肆意践踏?”

    “姐姐,你知道在人间炼狱里苟且偷生是什么滋味吗?”

    “你真的有在乎过我吗?”

    他掌着剑,步步紧逼,每走一步,谪颜剑更深一寸,头顶的青莲剑发出响动,在择选它的主人,叶初秋抖着手朝后退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停轰炸。

    “你不是想要这块仙骨吗?”裴烬剜着心口,眼尾染得通红,硬生生地剖出自己的仙骨。

    少年嘴角的笑意刺眼:“你想要的,我怎么舍得不给你呢?”

    那半块仙骨,因为在化骨池里泡过两次,早就被磨砺得千疮百孔,连带着血肉一并被他丢弃在叶初秋的脚边,裹上泥土……

    “不……裴烬……”叶初秋喃喃着,可下一瞬,他的胸口又没入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