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牵起嘴角,低低地哼出一声嗤笑,眼眸里迸发出的光芒似悬在刀尖上的冷光。

    他淡漠地看着她在痛苦和绝望的深渊里挣扎,为她的悲惨勾起愉悦的笑。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头:“姐姐……”

    裴烬毛骨悚然,心口疼到七窍流血,血汗层层浸湿,将他那身玄衣染得更为深沉。

    那不是他!那是瘴气!他没有对她做过这种事,他也绝不会对她做这种事!

    “你这个畜生!”裴烬吐着血在地上攀爬,魔息暴虐,他一头撞向男人,却只是从他的躯壳里穿过。

    裴烬栽倒在寒泥里,仓皇回头,那道人影的手按在了叶初秋的头顶。

    他心心念念的姐姐,他放在心尖口上的人,正在无声痛哭着,鼻血和清泪滚落,她被一根红缎勒住了早就糜烂的颈。

    “住手!你住手!”裴烬彻底失控,眼眸和颈脖爆红,像一只疯狗,“不准动她!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赤莲火如海浪翻涌,将整个室内焚烧,而后翻滚吞没,和那些无穷无尽的岩浆汇聚在一起。

    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熔岩涌进来,宛如恶鬼往她的身躯上撕咬,男人的掌心渐渐沿下,掌控着她的五官,双指按在她的眉骨的位置。

    往下再往下……摸到窟窿的粗粝的边角……

    剜进去。

    “砰——”

    金莲镜破碎,赤莲火烧毁了一切,裴烬疼得快要失去意识,可是叶初秋凄厉的诅咒还死死地绞杀着他的心口。

    【裴烬!如有来世!我定要将受过的苦,百倍!千倍!还给你!】

    “百倍……千倍……”裴烬落着泪,伤在她身,痛在他心上的,分明是万倍不止。

    若是早知集散魂魄她会受到这样的痛楚,裴烬宁愿永生永世都活在错杀的后悔和遗憾里,也不想再重生她。

    -

    裴烬睁开眼。

    因为二人此前有过主仆契的磨合,所以缔结生死契的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契约成,他们成为夫妻。

    这是他做梦都在期许的场景,甚至为了这一天,他早就做足了准备。

    这片赤莲花海,他一直没有带叶初秋来,就是想有朝一日,可以在这里向她求婚。

    赤莲花代表他不惜一切、浓郁炽烈的爱意。

    他连婚服都准备好了,一针一线,均是用赤莲花的花蕊编织而成。

    那把冠顶剑,他吩咐魔匠重锻,渡入魔息,重新打造成可以被魔修使用的魔剑,想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她。

    寄情为媒,天地为聘,万里花海作证,他愿此生只与她结为夫妻,情之所钟犹如红莲业火,焚烈三生无休无止。

    裴烬倒在花海里,望着蔓延到苍穹深处的赤莲花,感觉身子如风一般轻盈。

    记忆回溯里看到的过去像一壶浓烈的酒,它的后劲还在喉间辛辣地灼烧着,裴烬只觉得心脏还被撕扯着难受。

    “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这样……会变成这样……”

    少年泣不成声。

    “别哭了。”叶初秋躺在他的身侧,翻身而起,捏着他的双颊。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知晓他这是看到她坠崖后的记忆。

    “姐姐,我想解了生死契。”裴烬心如死灰,事到如今,他明白叶初秋为何不信他了,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她不信他、恨他,都是应该的。

    他对不起她,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做她的夫君。

    说着,他便忍着淬情起身,额头贴上她额间的那一刹,叶初秋偏过头咬在他的唇上。

    裴烬怔愣的瞬间,她便扣住了他的手,将他压回花海里,亲吻得愈发放肆。

    “我可不做亏本买卖。”叶初秋瞪着他,捏着他的脸恐吓着,“既然结为夫妻,那夫妻之礼还是做全了好。”

    “你说是吧?”她缓缓向他逼近,眉眼染了几分冰冷的笑意,咬着那两个字唤他,“夫君?”

    裴烬的呼吸一紧,叶初秋再度俯身堵住他的唇,魔息调度间便将他的银冠摘取下来,随后抽开的,是少年的腰带。

    叶初秋施法支起屏障,将小小的一隅花海圈起来,同样圈起来的,还有他的颈。

    她手中的那根寄情,听她指令,悉数缠绕在他的脖间,暂封住他的魔息。

    叶初秋还和往日那般,拉扯着他,将他从花海里提起,一手把玩着他的命脉,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分说的摧毁欲,她嘴角的笑容阴冷又刺眼,叶初秋用舌尖舔舐着他的耳垂,亲眼见证着他体内的情潮翻卷出一起又一起。

    呼吸越来越粗重,赤莲花海的红艳蔓延到少年的双颊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已化为浑浊得深不见底的泥潭。

    “这是惩罚。”叶初秋按着他的头颅,吻着他道,“不听我的话伤害自己的惩罚是,不许收敛恶魄,也要在我身下哭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