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传来长老团浑厚又充满威严怒气的审判声,“唐小白,你,可知罪!”

    唐念天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直到今天,自己才“有幸”得知原主的名字,居然叫唐小白?

    真特么够小白的!

    给唐家人丢脸啊。

    掌门沉香垂手站于长老团一侧,英眉紧锁,眉眼沉下,看不清在想什么。

    唐念天噙着嘴角的鲜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好不痛快。

    “我有罪?陈长老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罪?”

    肆意张狂的话,让一众临仙门弟子蹙紧眉头。

    人群中看好戏的温玲珑得意地窃喜。

    她就是喜欢唐念天的狂妄模样,唐念天越是张狂,越是不讨好,她心里就越是高兴。她恨不得将唐念天扒皮挑筋,扔进万骨窟去!

    长老团纷纷气得胸口起伏,频频大喘气。

    陈长老怒目圆瞪,白胡子被吹起,怒喝,“妖女!还不知罪?”

    “你上助魔皇,下抽空昆仑山灵脉,你还不知罪!”

    一众长老捧着心口,恨不得一口把唐念天吞下。撕碎殆尽才能平息心头恨。

    唐念天双手被绞柱高高吊起,满身血污,依旧爽朗地笑起来。

    “上助魔皇?你们见到那个人被放出来了?下抽昆仑山灵脉?掌门师尊都说了,临仙门弟子可以随意使用山脉灵气,想用多少用多少。掌门都不介意的事,你们长老倒是小气得很。”

    一句话,将一众长老团噎了个怒气横生。

    他们大口喘气,愣是不知怎么反驳唐念天才好。

    魔皇确实没被放出,但后山洞穴被唐念天渡劫惊雷劈毁,封印消失不见,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何况,温玲珑取了后山大镜来报,封山阵法里显示出魔气护体的瞬间。

    唐念天并不知两千年后,临仙门有个先进护山大阵,能随意调取任何时刻的灵气魔气波动。

    “妖女!不用多说!今日临仙门留你不得!”陈长老狠狠将法器柱杖一戳地,鹰眼如炬,精光四射。

    围观弟子们纷纷浑身一抖。他们知道,长老团来真的,唐念天这回,一定是插翅难逃。

    掌门沉香依旧清冷寒冽,他蹙眉凝视绞柱上的唐念天。

    同时,唐念天也在望着他。

    长老团发声不能算作最后定论,下定论的事,向来由掌门决断。

    “掌门师尊。”唐念天笑起来。嘴角淌下的鲜血如同绝望的血染花,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沉香英眉紧锁,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唐念天带回别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温玲珑已经带引一众长老团赶来。

    哪怕是天赋异禀的最年轻掌门,他也不能违拗一众长老团的坚定意见。

    唐念天笑起来,望着淡漠的沉香,勾起嘴角,“掌门师尊,你其实不用骗我。就算你直接把我带进地牢,我还有本事不从么。掌门师尊从来都是我最尊敬的人。”

    话确实是大实话。

    唐念天当年作为散修,跟着一位野孤禅佛修,最大的心愿就是加入名门大派,好好混个正经名声。

    大门派掌门弟子的名头,说出去就十分威风。

    沉香眉头锁得更紧。

    他面色严肃,藏在袖中的拳头攥紧。

    他比谁都不希望唐念天接受审判。

    但是,他身为临仙门掌门,在众人眼睁睁的注视下,还能怎么包庇。

    “徒弟。”沉香暗哑的嗓音深沉,他沉声道,“你可知罪。”

    四个字,一字一顿,悲痛又无奈。

    人群中,温玲珑将沉香的神情看在眼里,她恼怒地额头青筋暴起。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么沉香确实想要给唐念天一个机会。

    只要唐念天反悔,那么沉香一定会动用掌门的方式,再给一个迂回的余地。

    然而,唐念天勾起嘴角,笑起来。

    “我有什么罪?”

    一句话,不认罪。

    顿时,整个长老团心口提着的石头也落下来。他们本来慌沉香的态度。但如今唐念天敬酒不吃罚酒也不吃,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沉香眉眼沉的更深,一脸愠怒。

    唐念天继续道,

    “我,问心无愧!”

    自己能遇见当年拿作眼珠子疼的狼崽子,就是天大的运气。怎么还会抱怨呢?狼崽子能幸存下来,还能成长为不可一世的魔皇,本就是上天眷顾自己。

    一定是自己这辈子气运太差,过于倒霉,才能有重生后的好运气。

    一句话,让整个临仙门广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凝神屏气,盯住沉香的神情,不敢眨一下眼。

    温玲珑幸灾乐祸到险些惊喜地叫出声。唐念天越不服软,她越是高兴!终于能狠狠收拾唐念天。

    沉香藏在广袖中的拳头,不断颤抖,难以抑制地狂颤。

    他愤怒!

    他不惜借上掌门的清名也想护住的女人,居然这么不知悔改!

    只要她肯求饶,哪怕求上一声,他都能充当屏障护住她抗衡整个门派。

    但是,她没有。

    沉哑的嗓音,带着万般无奈和震怒。

    “行刑!”

    顿时,唐念天四周涌来无数的长老。

    一众长老纷纷噙着冷笑,如同盯着刀俎上的鱼肉般看向捆绑在绞柱上的唐念天。

    一捆捆销魂钉,被一盘盘托举上来。

    足足有九九八十一根。

    顿时唐念天心中打颤。

    麻蛋!

    自己为什么刚才嘴那么倔!讨饶不好么?气节能当饭吃么?

    陈长老上前一步,手中亮出灼灼夺目的销魂钉,狞笑,“你现在还是早点祈祷投个好人家。如果你承受不过去,早点死,还能投胎的机会。要是你忍着受着,就是不肯阖眼,那等着你的就是。”

    “魂,飞,魄,散!”

    凝重的四个人,如同洪钟一般震慑在唐念天心中。

    顿时唐念天内心泪流满面。

    我就不该嘴欠!

    为什么要那么骄傲地反驳,面子能值几个钱?认怂不好么?带不带反悔的啊?

    就在这时,温玲珑站出一步,看着唐念天垂死挣扎的样子,得意笑起来。

    “唐师妹,我再送你一程。”

    盘龙镜被挂到绞柱上。

    唐念天眼睛一亮!

    温玲珑娇笑起来,“你不知罪,但盘龙镜可是看得清楚。整个临仙门都看得清楚。你看,盘龙镜变金色了,你全身的魔气,护也护不住啊!”

    阵阵咯咯的娇笑声传出,温玲珑得意的花枝乱颤。

    她斜乜望着沉香,她就要让整个临仙门知道,唐念天就是和魔道有染,说不定,唐念天和后山的那个人早有一腿。

    她就是看不过,为什么最近沉香师尊那么偏袒唐念天,好像座下只有唐念天一个徒弟似的,这不公平!明明她才是最受宠爱徒!

    绞柱上的盘龙镜泛出阵阵金光。

    周遭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背脊窜起凉气。

    果然!这下,唐念天身怀魔气的事,推脱不得!再狡辩也是徒然!

    沉香眯眸冷声道,“孽徒!你还有何话说!”

    他内心气愤,死到临头唐念天还是这般倔强,简直是自掘坟墓。

    “嗤——”

    陈长老率先投掷出销魂钉。

    一根,两根,三根……

    长老团从来是规矩的践行者,他们对于处刑,向来不留情。

    唐念天全身被钉满销魂钉,阵阵闷哼,死死咬紧的嘴角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周围嬉笑声一片哗然。

    所有弟子纷纷叫好。

    沉香阖上眼,死死攥紧广袖中的拳头,坚定从道的心,“哗啦”一声开始破碎。

    唐念天迎着蜂拥扑来的销魂钉,护住藏在内府的狼崽子神识,噙着一嘴角的鲜血笑起来。

    “我,不认罪。”

    认什么罪。认罪就能与把狼崽子拱手于人。

    内府中憋屈的狼崽子已经深入险境,自己怎能再给他雪上加霜。

    沉香横眉冷竖,头一回发怒。

    他一把夺过陈长老手中的托盘,寒凉无波的嗓音令人阵阵发寒。

    “孽徒,余下的销魂钉,由为师行刑!”

    整个临仙门广场,血污满地,殷红的鲜血犹如万骨炼狱。

    高耸入云的绞柱上,一名辨认不出人形的女子被钉到千疮百孔,气若游丝。

    晚风吹过。

    整场行刑持续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