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天, “……”

    大师?秃驴?不要啊!

    “阿弥陀佛。”唐念天将节操置之度外, 虔诚双手合十, 低眉沉声念诵一句。

    整个怡红院堂厅一片安静。

    鸦雀无声。

    终于, 不知是哪个莺莺燕燕, 惊呼一声。

    “大师真的是……我太可了!”

    “轰——”一位娇媚的舞女一个猛子扎进唐念天怀里,自顾自拱着臂弯,一脸痴汉笑。

    “大师!今晚奴家陪您!一分灵石也不要!”

    唐念天震惊地低头看着殷勤到过分的舞女, 清冷地诵了一句。

    “阿弥陀佛。”

    转身就走!

    自己走错门了还不行么!自己要离开这窑子!

    “哗!”

    刹那间,一大群莺莺燕燕像是猛虎扑食一般一下子将唐念天扑倒在地。

    “噗!”

    唐念天很不争气地摔倒, 身上像叠叠高一般压着众女积成的泰山。

    唐念天,“唔……”腰, 腰断了。

    众女惊喜到涕零,“大师好高冷!就喜欢大师这般不理不睬还禁欲的模样!”

    “大师!不管你今天是走错门还是盲僧, 奴家都侍候定了!”

    “大师!炉鼎要不要,奴家能免费给您做炉鼎!好几夜那种!”

    唐念天努力伸手将身子往前挪, 艰难地大喘气,终于将老腰□□些, 眼看着腿也能脱身出来。

    “噔——”

    突然,面前出现一双靴。

    款式新颖又精致的男靴。

    唐念天第一反应是, 嗯,这靴子镶的暗纹不错。怡红院不会是帅鸭和舞女共聚的地方吧?

    视线继续往上移。

    唐念天眼皮子越抬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劲腰,这冰山般的寒冷气质,看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感,有些熟悉啊。

    “嘭!”

    就在唐念天视线要移到来人脸上是,头顶被舞女狠狠一压,埋没进地板。

    “大师!选奴家呀!奴家十八式还是二十八式都可!”

    唐念天,“唔……”滚!

    耳边响起清冷寒冽的沉音。

    “滚。”

    唐念天:???

    一群莺莺燕燕瞬间被来人的气势惊到,更被来人手中汇聚的法力吓到,如同溃蚁般落荒而逃。

    唐念天陡然觉得背后轻松了许多,拍拍身子爬起来,这才明白那句“滚”是这位恩人代替自己驱赶舞女的。

    真是好人啊,能发现自己是被迫的正经秃驴。

    唐念天感激的话刚到嘴边,一看到来人,立马将所有话都吞进肚子里。

    “嗝。”吓到哽咽。

    沉……沉香?

    这几日太忙乎,自己都快忘记临仙门的这位掌门师尊。等到自己化神期毕业,定然要给沉香好看,让他往自己身上掐钉子?

    有仇必报!不然枉自己活了几千年。

    唐念天揉了揉光秃秃的佛修脑袋,特意挖了挖六孔戒疤才安心。

    沉香认不出自己,绝对认不出自己……一定不能认出自己!心中默念十遍。

    “噔噔。”

    冷漠的脚步声飘然离开,白衣沉香从容地落座回一张安静的座位,开始慢条斯理地斟酒。

    唐念天抬步就要快步离开怡红院,却冷不防被沉香喊住。

    “这位道友。”沉香清冷的嗓音寒凉无波,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

    唐念天僵硬地扭过头,“阿弥陀佛?”

    沉香眸底冷淡,琥珀色的眼角在阳光下泛出金光,“见到故人不叙旧,装作不认识?”

    唐念天,“……”

    故人?认识?沉香是戳破自己伪装了吗?

    唐念天干脆豁出去,大大咧咧地一甩佛袍,往桌前一坐,抬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

    话音未落,沉香英眉蹙起,沉声道,“天秀,你破戒了。”

    唐念天心中一沉。

    乖乖,天秀?低阶变身符果然就是假冒伪劣!居然随便从街上找了张人脸给自己按上?还相当碰巧地给自己按上了佛修“天秀”的脸,还是沉香的故人?

    唐念天不动声色,干脆将手一摊,酒杯往沉香面前一推。意思是:给你倒的!

    推完,唐念天安静地揣手像罚坐一般坐如洪钟。

    以不变应万变总是没错,谁知道沉香的故人天秀,是什么说话语调。自己只认得一个佛修,还是个妖僧!那就是自己已经挂掉的无良师父。

    沉香蹙眉,看着举止诡异的唐念天一言不发。

    一场无声的博弈弥漫在两人当中。

    沉默让整个空气安静下来。

    就在唐念天准备装死装睡之际,内府里屿墨开口。

    “蠢女人!”

    一如既往的戏虐嘲笑。

    唐念天恨不得一把掏进内府将狼崽子揉圆搓扁狠狠开揍!他能明白低阶修士撞见越级宗师的无可奈何么?化神末期的沉香随便伸出支手指就能把自己捏死。

    所以,法印石必须拿到!不然在修真界里,自己只有被高阶修士欺压的份。

    屿墨玩味地冷哼一声,“你的好师尊,一个人来逛窑子?”

    一句话,立马提点到唐念天。对呀!对方没有出言,自己可以先发制人质问他。

    “沉香,你怎么来找花姑娘?炉鼎不够了?”

    唐念天说完就想放声大笑。

    什么正道掌门,人前故作高冷冰山,人后还不是怡红院常客?

    但沉香下一句话就让唐念天笑不出来。

    清冷的嗓音带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寒凉,“找人。”

    “找人来怡红院?”

    沉香一把摊出天机阁的天价情报。

    唐念天傻眼到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唐小白将于正月初十在怡红院出现。”

    预言,极为准确的预言,还是用天机请报阁的顶尖卷轴记载。

    “那个啥,贫僧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唐念天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慢。”

    唐念天刚跨出一步,就听耳边“哗”一声,一张画卷亮在面前。

    一位女子,清秀卓绝。尤其是那双灵气毕现的眼睛,里面像是盛满星光。

    内府里屿墨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险些将单人床震坏。

    “蠢女人!谁把你画成这样就是眼瞎!你感动什么?”

    唐念天怼回去,“不是感动,是欣赏!谁画的,太有水平。”画卷美女巧笑倩兮,自带美颜磨皮和滤镜。

    屿墨更是把内府笑得狂颤,天花板飞屑都被震下。

    “你如果长成这样!本座就……”

    唐念天下意识接口,“就怎样?给我端一个月洗脚水?”

    突然,屿墨被怼了个哑口无言。

    他本意只是坚定站立场,唐念天绝对没有画里看起来那么惊世绝艳。但论起抬杠他从没怕过谁。

    “端!你如果长成这样,本座给你端一个月洗脚水!”

    一句话,回荡在内府中,重复了十遍。

    屿墨:???

    唐念天指了指内府的录音法宝,“记录下了,等我进阶到化神期,姿容调和,记得履行承诺!”

    化神期一过,整个人气质会发生巨大改变。俗称女大十八变。到时候这具身体没有美女潜力不要紧,自己可以下黑手作弊啊。

    到时候,一定要让屿墨给自己端一个月洗脚水!

    屿墨震惊到哑口无言,他哪里想到唐念天一个小白,居然能这么使诈,还在内府里录音?

    整个内府安静一片,屿墨沉默下来,乖乖给嘴巴封锁,不再祸从口出。

    沉香蹙眉凝视突然安静的唐念天,沉声道,“天秀,见过她吗。”

    唐念天连忙挥手,“没见过,师……沉香,没见过。”

    自己狠狠咬碎了牙。贱嘴!不能把师尊两个字说出来!沉香算自己哪门子师尊,充其量是原主门派的掌门罢了。

    内府里,本来准备七天不说话的屿墨,忍不住又碎嘴子冷笑。

    “师尊?笑话!化神期垃圾能教你什么?拜在这样的垃圾掌门名下,难怪你也废柴!”

    唐念天怒怼,“你有本事你上啊!光嘴皮子利索。”

    屿墨冷笑一声,戏虐道,“本座收你为徒可以,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唐念天立马炸毛,被激的怒喷,“有命个鬼!谁还稀罕你徒弟位置?你有命收我做徒弟么?”

    屿墨毛发竖起,低喝一声,“徒弟!”

    唐念天血气上涌,不甘示弱,“哎!”

    两人纷纷眼对眼瞪圆。

    嗯?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