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该考虑换换门锁了。”太宰治秀出手上的别针,“我和阿侑之间有心灵感应,他去哪里我都能知道,所以你别想趁我不在,做一些就不该属于你的企图。”

    中原中也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想作呕,“这么恶心的说法亏你说的出口,八成是用偷偷在岛侑身上放了定位器之类的吧?”

    “不是偷偷。”太宰治探入岛侑的口袋,拿着手机在中原中也的面前一晃而过,“是自愿的。”

    中原中也气结,“你就这么让他监视你?”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岛侑不好意思道:“这样出了什么事情,太宰先生也能知道我在哪里。”

    “这个家伙根本不能保护你。”中原中也指着绷带少年,不靠谱这几个字仿佛已经刻在了太宰治的脑门上,“他平时只会把他甩在一旁,等他想起你的时候再来找你,和他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太宰治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岛侑就率先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所以等我回去以后我就打算换人了。”换上司。

    “……换、换人?”中原中也呆住了,“你打算换谁?”

    岛侑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犹豫道:“就、就是换别人嘛……”

    “反正不会是你。”

    见中原中也还要再度追问,太宰治抢先说道,他一把揽过岛侑,少年矮他一个头,正好在肩膀的位置,从外人的角度看去,岛侑正好缩在太宰治的怀中。

    虽然中原中也很想把岛侑拉回来,但是光明正大地撬别人墙角难免还是有几分心虚,哪怕这是太宰治的墙角,决定考虑语言劝诱,“岛侑……既然你都想换人了,不如考虑一下……”

    “不考虑!”太宰治拉着岛侑就往外走,“不可能换人的,中也比起撬别人的墙角,我建议你自己从小培养,而不是抢夺别人劳动的果实。”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宰先生,真要算从小培养的话,你才是那个……”

    “嘘——”太宰治的食指印在岛侑的双唇上,他微微弯下腰,眸中的鸢色深沉一片,“现在已经是我的劳动果实了。”

    真要算的话,森鸥外教育他才算功不可没吧?太宰治每天就知道放养他。

    “阿侑,走吧,有个地方我想去确认一下。”

    “太宰,岛侑现在还在港黑的监控中。”见两人果断离开,中原中也扬声道。

    “我知道。”太宰治没回头,他挥挥手道:“所以明天见,把阿侑放在你这边过夜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心思被看破,中原中也止住了脚步没追上去,趁着这时间查清楚那个和他长得一样,名字还很像的人到底是谁。

    岛侑被太宰治带着一路目的明确地朝某处赶去,“太宰先生,是发现了什么新进展了吗?”

    “是很不得了的发现。”脱离了外人,太宰治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面色远比岛侑的想象中的严肃。他瞥见岛侑懵懵懂懂的神色,郁闷道:“阿侑,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警惕心?”

    “那可是中也。”岛侑忆起中原中也的蓝眸落在他身上时,用警告的口吻叫着他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岛侑的心忍不住为他颤动,“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他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中也,所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也是不可控的。”

    太宰治提醒道,他的目光放远,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海边,黑夜之下海与天相连接,成了一块沉重的黑布,黑蒙蒙地笼罩一切。

    “森先生会对中也下达什么指令,让他对你做什么,全都是未知数。”

    “为了将阿侑你留在港黑,森先生想必要不择手段。”

    不得不说,太宰治对森鸥外的了解还是非比寻常,完全猜测出森鸥外接下来行动。

    太宰治带着岛侑的脚步一顿,忽然停在原地不动了,岛侑这才发现他们到达了一座陵园前,远处伫立着一栋教堂,教堂外侧的彩色玻璃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莹莹光亮。远处望去,像是某种色泽丰富的昆虫睁着复眼正在黑夜中窥探。

    岛侑觉得不对劲了,“我们来到这里做什么?”

    “扫墓。”

    穿着沙色风衣的少年,衣摆在风中扬起,率先走近了墓地里。他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大树底下的那片区域走去。

    岛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冬日里的寒风萧瑟,岛侑打了个哆嗦,在这里他能感觉到很多令他不安的气息,还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

    没有人教导过他,但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可能就是在墓地游荡久久不离去的死灵,它们的眼中似乎没有岛侑的存在,大多数只是近乎静止地呆坐着,数量并不多。岛侑听晴明说过,死灵比起自己的墓地,更常在徘徊在自己死去的地点。

    岛侑眼观鼻鼻观心,一路目不转睛跟着太宰治的身后,他穿过一座座墓碑,最后在阶梯顶上停了下来。

    太宰治带着他来到了大树地下的墓碑上,那是个只写简称没有全名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多少的灰尘,可见有人常来打扫。

    岛侑站在墓碑前,看到上面的日期,卒于四年前,这个敏感的数字令岛侑意识到了什么。

    “太宰先生,这是谁的墓?”

    “没有谁。”太宰治答道。

    岛侑没有多问,先是清理了墓地周围的杂草,按照惯例祭拜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墓碑上一个赤铜色的毛绒球上,他假装没看见地挪开了视线,问道:“我们没有带祭品没有关系吗?”

    太宰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满是褶皱的a4纸,他面无表情地举着打火机点燃了白纸,深色的灰烬落在墓碑前化为秋日里枯萎的落叶,在落地前早已一片片消散。

    太宰治轻声说道:“没带东西来扫墓,你就凑合一下吧,下次我不会再来了。”

    “我会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来可笑,人的一生,所有经历,到终结只化为了寥寥文字,用一张纸就能轻易记录。

    织田作之助,死亡。

    “很抱歉,太宰君,你让我查的东西,我调取了公民资料库,没有找到你让我找的人。”

    坂口安吾,现任异能特务科成员,他推推眼镜说道:“土御门晴明,没有如你形容的那个人。”

    “还有……”坂口安吾一顿,“你让我查的另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