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身体都说不上好,在岛侑的日渐调理之下,费奥多尔倒是有几分好转,缺乏日照的岛侑却越来越差。

    “偶尔也尽点恋人的责任了。”费奥多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在床头拿过了岛侑的手术刀,这是把相当陈旧的手术刀。岛侑犹记得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特意留下,在早年混乱不堪的环境下,别说是手术刀了,能拿把刀都不错了,不是生锈就是缺刃的存在,他相当爱惜这把手术刀,备用的刀片有很多,可不会轻易更换刀柄。

    “有人让你在梦中杀了他对吧?”费奥多尔问他,“是这样的梦没错吧?”

    岛侑点点头,他直觉不对劲,但对费奥多尔他一向不会说谎。

    “如果我说,让阿侑杀了我,你会感到愧疚吗?”

    “我不会下手。”岛侑皱起了眉,为这个猜想而感到不适。

    “任何人对阿侑这么说,你都会感到愧疚,所以根本不需要对这一个人感到愧疚。”

    “更何况他只是你病人的其中之一。”手术刀在费奥多尔的指尖灵活地转动,想到书里发生过的事情,他的紫瞳散发着幽深的光,“他已经死了。”

    “这一点,阿侑你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费奥多尔握住了岛侑的手,让他拿着手术刀,牵引着他抵上了自己的心脏处。

    “比起帮你解决这个梦魇。”

    “我更喜欢覆盖上属于我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陀总是代替了中也和哒宰的存在陀总独特的治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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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佳……”岛侑颤抖道:“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阿侑很清楚。”费奥多尔垂下头,岛侑的双手在他的包裹下依旧止不住的哆嗦。

    青年的胆小从本是一体的晴天娃娃身上就能轻易发现。

    “阿侑的梦里不应该有别人。”

    这种充满占有欲的说法完全不像是费奥多尔会说出口的话。

    尖锐锋利的手术刀闪烁着令岛侑恐惧的寒光,他紧紧攥住手术刀的刀柄, 不让刀口再寸进一分。

    眼前病弱的青年脸上的笑容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 紫红色瞳孔愉悦地扩散, 他的声线却十分平稳, 好似拿着手术刀捅自己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 阿侑,比起愧疚, 恐惧更深入骨髓,这两种情绪到了极致,交织在一起才形成了你的梦魇。”

    一向看上去病弱无力的费奥多尔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岛侑无力颤抖的手根本无法制止对方。

    刀尖一点点没入了费奥多尔的左胸, 红色氤氲着他身上白色的布料,逐渐扩散成一片。

    滴答滴答——

    有什么滴落在床单上, 拍打着早已被浸透的布料, 下坠的速度愈演愈烈直至被岛侑喉间不自觉发出的呜咽掩盖。

    病弱青年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变得惨白, 可双手还紧紧抓着岛侑, 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我不会再做噩梦了。”岛侑慌乱地和他保证道,青年面带哀求, 却只能眼睁睁注视着刀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又煎熬地隐没在费奥多尔的身体里。

    “可是身体是不会听你的话, 比起口头上的保证, 我更喜欢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一切。”

    “这个道理,我想阿侑你是明白的吧?”

    费奥多尔哪怕端着手术刀往自己的胸口刺入, 都带着一种令岛侑恐慌的无可奈何,他无力去改变这一切结局的挫败。

    “我以后会乖乖吃药的。”岛侑语无伦次地承诺道:“不会……不会再这样了。”

    “我相信阿侑会听话。”费奥多尔完全不给岛侑退缩的机会,他贴近了岛侑, 吐息温柔地喷洒在他的额上。

    “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手术刀的刀刃彻底刺入了费奥多尔的左胸,在疼痛的作用下,青年拧着眉,极淡的唇色泛着白,仿佛胸口不是插着一把手术刀,只是两人一次简单的接触。

    岛侑的指尖触碰到了布料上还带着费奥多尔体温的湿意,血腥气扑面而来。在急诊室里,他适应良好甚至乐在其中的气息,如今让他几近作呕。

    岛侑知道费奥多尔其实意外怕疼,面上的表情带着从容与镇定,好似没有什么能脱离他的掌控之中。岛侑的眼眶被热意涌占,面前青年的面容开始模糊不清,“杀了我吧,阿侑。”

    费奥多尔在他耳畔低喃道。

    “……我不。”喉中的酸涩几乎让他开不了口,岛侑的声调乱得不成型,只会一昧地重复,“停手!”

    好似觉得效果不够一般,费奥多尔握着岛侑的手,拧动着他的手腕,在心脏处转动了一圈,血肉在手术刀下的搅动清晰可闻,胸腔里近乎微弱的震动传递到岛侑的手上。

    岛侑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他没有再去抵抗,而是顺从对方继续做着这种冷静到癫狂的行为。

    直到时间的流逝都开始无关紧要,岛侑才如梦初醒地爬下床,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找伊万和普希金,让他们赶紧把费奥多尔送往医院。他的手脚不稳,险些被湿漉染红的床单绊倒,费奥多尔还能一手稳住胸口的手术刀,一手扶了岛侑一把。

    “费佳你不要动,我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