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走到了北染身边:“北染小师兄,找你打听个事。”

    北染放才在天上被他戏弄一通,还心怀怨气,没好气道:“不知道。”

    楚昀道:“我还没说呢。”

    北染翻了个白眼,没再答话。

    楚昀又问:“我看这山中的妖邪也没什么厉害之处,掌门先前都已经派了些什么人来此,怎么会无功而返?”

    北染冷哼一声,讥讽道:“还能派什么人,督查殿那群废物呗。”

    他话里话外,可谓是怨气十足。自从戒律长老出事之后,督查长老便接管了他们戒律阁的事务。虽说上层并未有多少异议,但他们底下这些弟子,矛盾却越演越烈。这些时日,督查殿弟子在戒律阁面前可谓是耀武扬威,戒律阁弟子心中均是敢怒不敢言。

    下山诛邪向来被天岳门弟子视作美差,这次百丈山妖邪作祟,掌门第一时间派遣了督查殿弟子前往。可没想到,督查殿横行霸道了数个月,终于阴沟里翻了船。

    到头来,这等好事还是落在了戒律阁手里。

    北染每每提起此事,心中都忍不住窃喜一番,就连对楚昀的态度都好了些:“要我说,一开始就派我们去,哪里还有这么多事。让那云越带队,他有我们魏师兄修为高么?”

    这倒是实话。要是说管理门派,处理事务,云越心思细腻,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可论及下山除妖,整个天岳门内,除了首徒洛轻舟,修为最高的,当属魏长玦。可朝澜掌门偏心督查殿,忌惮戒律阁已不是秘密,加上魏长玦性子太过高傲,因此他在派中声望,并不如云越。

    可就算是云越,也不至于会被这么个妖邪打得重伤而返吧。

    楚昀思索片刻,正要再问,走到最前方的魏长玦突然折返回来:“北染,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北染道:“我什么也没说,不信你问他。”

    楚昀点头,顺着北染的话道:“北染师兄什么也没说。”

    魏长玦神色古怪地看了楚昀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有开口,转身愤愤离开了。

    北染小声道:“他今天怎么老盯着我……”

    “他是在盯着我吧。”楚昀回想了几次与魏长玦的接触,觉得这人可能对他产生了什么心理阴影,只得悻悻地笑了一声,保证道,“我今天真的不作妖,真的。”

    被自家师兄全程盯着,北染也不敢再与楚昀多说。接下来的一路上,众人都沉默赶路,气氛格外僵持。此时正值晌午,众人顶着炎炎烈日在山中穿行了数个时辰,依旧没有找到那妖邪的所在。

    楚昀越走越慢,渐渐地又落到了队伍的最后。他这具肉身实在太弱,加上一路御空而来,损耗了不少灵力。楚昀抹了一把额间渗出的薄汗,终于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旁,眼前阵阵发黑。

    这都什么破事。

    楚昀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心想等箫风临出关,一定要找他状告朝澜把他当苦力使唤的事情。

    他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前方的光线一暗。抬头,北染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

    楚昀摇摇头:“没事。”

    北染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没好气道:“就说不该带你来,比小姑娘还弱不禁风……还能走吗?”

    他说着,朝楚昀伸出一只手。

    楚昀惊讶地看他,后者转过头,露出一丝微妙又尴尬的神情:“快点,别磨磨唧唧的。耽搁了我们除妖,我饶不了你。”

    楚昀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我没事。走吧。”

    北染没再说什么,可接下来的时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离他不远不近,像是担心他会突然晕倒。片刻后,走在最前面的魏长玦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吩咐道:“前面有个破庙,先在此休息一下。”

    手执罗盘那弟子道:“魏师兄,不可啊,那妖邪就在前面,我们再不快追上去,万一被他逃了……”

    魏长玦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是师兄还是你是师兄?”

    “可……”

    魏长玦停顿一下,又道:“我们已在这山中绕了数个时辰,连个妖邪的影子都没见到,你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吗?”

    “何意?”

    “那东西分明是在故意引着我们兜圈子。”魏长玦道,“既然如此,再走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保存体力,容后再想办法。”

    几人在破庙内落了脚。

    除了魏长玦和北染外,楚昀和谁也不熟,进了破庙,便独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坐。他稍作调理片刻,脸色恢复了不少。楚昀刚睁开眼,便察觉有人朝他走来。

    魏长玦把一个水囊递给他,楚昀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