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大夫没理他,扶着褚云芨进去了。

    宋游在后面跟了进去。

    坐下后,褚老大夫也没再故意拿乔,与宋游说了无双在他这学了几日的大致情形。在他口里,无双不算有天赋,但还算勤奋,想必学会不难。

    内侍得了话,躬身对三人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等人走后,宋游才尴尬道:“其实我也不是催师兄,这不是那位和这位闹了别扭,福内侍见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成,就特意让人来找我走个过场,也好回宫有个话说。她能学就学,不能学师兄也别着急。”

    褚老大夫这才脸色好了些。

    他以为宋游这趟来是催他的,学医哪有一蹴而就的,哪怕是简单的经络认识,丝毫不懂的人要想学会,也得日积月累慢慢来。

    之后褚云芨又问了问回春堂的情况,这茬才算过了。

    无双回来后,就直接去了正院。

    殊不知在她回来之前,黄妈妈就劝过陈氏。

    陈氏当然明白做事要留一线的道理,现在是怀疑这郿氏失宠于圣上,可到底是不是朕失宠了,谁也不知道。

    她这里发泄一顿不要紧,要是之后人家又被接进了宫,这不是打脸吗?

    而且此女在赵家遭受薄待多年,谁也不知她得势后,会不会报复。本来赵家人心里就一直担心怕郿氏报复,如今再雪上加霜,若人没有失宠,新仇旧恨加一起,枕头风再一吹,赵家绝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陈氏听了这番劝,一时兴起的怒意倒也消了。

    可话已经发出去了,此时再收回难免面子不好看,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实则心里却在想最好郿氏别来。

    哪知道无双竟这么老实,回府后就来了。

    听下人来报二夫人来了,陈氏竟生出一股仓皇之感,可骑虎难下,只能让人请她进来。

    “不知娘找儿媳有何事?”

    “我是你婆婆,不能找你了?”仓皇之后就是满肚子怒火了,陈氏越是不敢置信自己竟怕这个儿媳,就越是怒,再加上心里早就有怨,难免显露出一些。

    无双半垂着目,没有说话。

    陈氏见她这样越发心中生恨,硬着声音道:“哪家儿媳见到婆婆不是毕恭毕敬,即使不服侍跟前,晨昏定省是少不了的,你倒好,眼里就没我这个婆婆!”

    陈氏想得挺好,既然骑虎难下,总要有个说法,她拿着婆媳说事,既理直气壮又不会让自己失了面子。

    而且她有正当理由,郿氏若因此报复她,她也有话说。

    殊不知无双很是诧异,因为刚嫁进来时,她不是不想对陈氏晨昏定省,以尽儿媳的孝道。可陈氏不待见她,让她没事待在院子里,别跑到她面前来,如今却又提晨昏定省。

    无双是个老实人,哪想得到陈氏心里如此多弯弯绕绕,只当是婆婆见宫里没再有动静,便想趁机对付她拿捏她,遂道:“儿媳会谨记此事,以后定会不忘晨昏定省。”

    陈氏让她走了,等她走后,才问黄妈妈:“她这是什么意思?”

    黄妈妈哪知什么意思,只能说也许就是应付人的一句话。

    殊不知不知打从这日起,无双就开始了她持之以恒的晨昏定省,陈氏没少因她这行举被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能发怒,以至于郁结在心,吃了不少药,当然这是后话。

    福生悄悄地瞧了乾武帝一眼。

    见他皱着眉,批阅奏章的同时,时不时揉一揉额角,心里一狠,迈入殿中。

    “陛下……”

    乾武帝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奴有个事,犹豫着要不要禀报给陛下。”

    “说。”

    “就是之前陛下说按跷之术那事……”

    福生把他的安排大致说了遍。

    乾武帝只管发话说,可以让她学一学按跷之术,他只管发话,怎么办都是福生的事。

    可怎么办呢?

    福生就想的多,如果直接找太医来教,难免会让人联系到陛下身上,他就寻思迂回一点,就让小泉子在无双面前提了提陛下有头疾之事,又提了提按跷之术可以缓解。

    若此女对陛下有心,必然寻思要学来讨好陛下,之后的事就容易做了,这京里最精通针灸和按跷之术的医馆是回春堂,回春堂是宋太医和褚女医所开,这事常人不知,不代表福生不知。

    只要此女让人打听,必然会打听到回春堂,即使打听不到,后续福生也会让他们‘打听’到回春堂。

    如此一来,既显得不动声色,还能试探一番此女对陛下可是有心。

    其实福生是存了想拉无双一把的意思,他早些年和郿战也有些渊源,后来婚约生了变数,福生只道此女真是个蠢的,心中还对她有些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