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王老太婆说的一样,一百两银子是他们老王家的命根子,而与此同时,买一个小妾只需要五两银子,这个五两银子的买来小妾,还可以为他生更多的儿子。

    王老汉看着王老太婆青白交加的丑陋面庞,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五十岁、六十岁,甚至八十岁,都还有可能生孩子,而女人,一旦超过四十岁,一旦绝经,就基本丧失生育能力了。

    王老汉今年五十一岁,他自觉自己还能生。

    而王老太婆,早已是个绝经的老太太。

    一百两银子,足够王老汉后半生衣食无忧,做个田园富家翁,而如果拿去救儿子,只会一个铜板都不剩,全家重新返贫。

    他王老汉养儿子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养儿防老。

    现在的他,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儿子就算都没了,也还能生新儿子,新儿子生不出来,也还有三个大孙子。

    现实的利益摆在面前,亲人的生死就被衬托的一文不值。

    王家死过太多儿子了,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死亡如同家常便饭,底层人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离死别。

    左思右想之下,王老汉便不愿意出钱救王六。

    王老太婆自然不愿意,她就这一个儿子了,哪里能舍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她面前活活拖死,于是王老太婆和王老汉大吵大闹,逼迫他拿钱救人。

    王老汉也不是什么礼让妻子的善茬,自然和她吵得天昏地暗,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下轮到王老太傻眼了!

    她没想到自己受苦受穷伺候了一辈子的丈夫,居然心里怀着这样龌龊的想法,居然想让其他的人将她取而代。

    两人爆发了王家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然后就在院子中厮打了起来。

    王家鸡飞狗跳,指甲盖头发丝满天飞!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自然是以王老太婆的失败而告终,她被自己的老伴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

    王老太婆躺在床上,嘶哑着嗓子咆哮:“天杀的老王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纳妾,你别想着生儿子,生了儿子也没屁眼!”

    “呵呵,这话你说了可不算!”王老汉好像故意和她斗气一般,对她的谩骂充耳不闻,直接拿着银子就去找了媒婆,准备纳个年轻漂亮的小妾。

    他,王老汉,有银子,什么好日子过不得?!

    王老汉拿着银子,转头就叫来了媒婆。

    正经媒婆谁接这种生意?也只有那口碑不怎么样,专门做买卖生意的黑心媒婆愿意接。

    黑心媒婆一上门,王六媳妇儿就慌了。

    如果公公真的纳了妾,生了新儿子,那小妾年轻貌美,自然会将公公的心全都勾过去,到时候哪还有他们娘仨的活路。

    本来以为丈夫死了,自己就可以继承那一百两银子,现在却是恰恰相反,一百两银子眼看着就要打水漂了!

    王六媳妇儿心底一寒,顿时反水,这才有了刚开始的一幕,她跪在地上对着公公磕头,意图扭转他的意志:“爹,老六已经二三十岁了,是咱们家能当家的人!您今年五十多了,再养一个儿子,把他养到二十岁,到时候您可就七八十了,那还能享他几天福呀?

    儿子比孙子都小,别人看着能不笑话吗?牛娃狗娃他们也大了,眼看着就能出去干活赚钱,您这往后还是得靠着孙子辈儿呀!”

    王六媳妇儿难得说这种有理有据的话,王老汉不由得也思索了一下。

    其实她说的很有道理,王老汉这个年纪娶年轻的小妾,完全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什么儿子孙子的,根本就指不上,真正能指上的,只有那一百两银子。

    现下全家人的眼光都盯着那一百两银子,谁想独吞,就是动了对方的利益,其他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王六媳妇儿之所以一开始就不想救自己男人,主要是因为她对王六也没什么感情,普通人的婚姻,都是搭伙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

    她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被王六一个假手镯引诱,半夜骗去小树林失了身子。

    当她没有彩礼,没有金银首饰,甚至没有带刺绣的喜服,一块朴素的红盖头披在头上,就那么仓促简陋的嫁进王家的时候,她不是不恨的,如果不是王六,她完全可以嫁给更好的人。

    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一步错步步错,只能熬着,忍着,在这个贫穷的家里艰难的过日子。

    直到现在,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一百两银子,那是她和她儿子的,谁也别想越过她去!哪怕是公公也不行。

    王老汉抽了一口旱烟,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妾,媒婆和他说了,现在就有一个好货,十几岁的年纪,鲜花一样的少女,只要八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日就能送来。

    王老汉很心动,他结婚的时候二十多岁了,在古代算是大龄晚婚人群,王老太婆年纪比他还大一岁,两人都是因为条件不好,找不到“有缘人”,硬生生拖到了年纪一大把,最后看实在不行了,才勉勉强强凑成一对。

    所以,王老汉还没尝过年轻女人的滋味,他做梦都想尝试一下。

    王六媳妇儿见公公久久都没答话,就知道他肯定是犹豫了,她不由的在心中狠狠的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想老牛吃嫩草,既然你如此无情无义,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银子必须是我的,去死吧你!

    ……

    严俊毅派管事小吉去王家找他们谈话,准备用王六的重伤和大房的逃跑做文章。

    小吉是严俊毅的手下,自然很是高傲,看不起他们这种贫民,所以没敲门就进去了。

    刚进王家门,他就看见堂屋里,王六媳妇儿骑在王老汉身上,用一个大枕头死死按住对方口鼻,准备把对方捂死。

    小吉:“……”

    挖槽,凶杀案发现场!

    王六媳妇儿:“……”

    挖槽,你特么进屋怎么不敲门?!

    王老汉被按在地上,因为呼吸困难,不停的蹬着腿,他的两个孙子,牛娃、狗娃蹲在两边,帮助自己的母亲死死的压住他的动作,让他不能动弹。

    小吉和王六媳妇儿对视一眼,空气中划过惊悚与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