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转过头刮刮她们的鼻子:“肯定忘不了你俩,到时候给我做助手!”

    病房里欢笑声传出去很远,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

    竹凌在屋里对账,准备将严家的账目单独整理出来,报给严鸿泰。

    不过严鸿泰最近好像又出去跑船了,来传话的管事说,让她直接去寻严夫人即可。

    系统百无聊赖的刷着肥皂剧,它最近审美疲劳了,看肥皂剧都觉得提不起兴趣。

    看着明华从门前路过,它一个翻滚坐起来,问竹凌:“为什么古代那么喜欢连坐罪名呢?这也太不公平了,明华和冰月她们明明没有犯错,还要被连累的这么惨,真是太可怜了。”

    竹凌闻言,放下毛笔,她看向窗外,一边歇眼睛一边解释道:“连坐主要是为了约束百姓与官员们不要犯错,增加他们的犯错成本。一些人干坏事之前想到会被连累的家人,就可能会放弃犯错了。”

    系统明悟:“他们犯错之后带来的好处可能会被全家享用,所以连坐的人也不算无辜?”

    竹凌站起来给自己倒水:“理论确实是这样,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这的确是个不太公平的律法。”

    犯错的人该接受惩罚吗?答案是一定的。

    但在这种官员连坐罪名中,处事的是男人,做决定的是男人,他们家里的女人,尤其是不懂事的少女,她们一点知情权和话语权都没有。

    这些女人们,连事情的原委都不知道,却要在灾难来临时遭受同等的对待,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如果说这些决定是她们一起做出来的,如果说她们知道家中男子做了错误的决定,而不去制止,那她们死有余辜。

    但她们只是待字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男人们剥夺了她们参与正事的权利,打着为全家好,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私自就做了决定。

    等事情失败后,却要所有人一起承担后果,这怎么可能公平?

    第203章 相谈甚欢

    明华与冰月被送入燕春楼的时候,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罢了,而她们还算年纪大的,几岁的小孩子在这里更是比比皆是。

    男人身死债消,女人们却要为之付出痛苦的一生。

    这就相当于你在家好好读书写字、绣花裁衣,结果你家老爹、老哥、爷爷、叔伯,甚至隔了好几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脑子一抽,出去把一个高官杀了,把皇帝骂了,然后官府判了个三族、九族连坐,你莫名其妙的就被拉去做了官妓。

    你气吗?你苦吗?你觉得公平吗?你当然觉得不公平。

    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却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做决定的不是她们,做错事的不是她们,但尝恶果的却一定有她们,这又何其讽刺。

    竹凌:“明华和冰月她们,就算她们享受了家族荣光,但也罪不至此,沦为官妓,太过了。”

    系统叹气:“还是后世好啊,谁犯错谁负责,祸不及子孙和家人,顶多影响个背调和政审。”

    这些审查在一定程度上也筛查基因和教育,例如父母是杀人犯,那么孩子很可能会遗传这种潜在的暴力倾向,为了杜绝他们在一些岗位上会给社会带来的危害,因此不让他们参与一些特殊岗位的应征,这还情有可原。

    但若是因为她们的父母、叔伯、亲戚杀人,就把什么也不知道的她们也杀了,让她们接受地狱般的惩罚,那就太残忍了。

    竹凌看着窗外,呢喃了一句,像在对别人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会改变的……”

    ……

    严家。

    大夫人这日起的晚了些,等穿戴整齐,用了早膳后,就有丫鬟前来禀告,说是外面有个竹掌柜拜见,已经等了许久。

    “竹掌柜?”大夫人每日要见的人多,一下子没想到这是谁。

    丫鬟适时提醒道:“太太,她就是老爷离家前,说的那位落霞公园的女东家。”

    大夫人想起来了,她有些兴趣:“我记得,说是个奇女子,既然如此,快请进来吧。”

    掌家太太多,但女东家却少,这年头敢独自跑出去抛头露面挣钱的,都必然有两把刷子在身上,大夫人同为女子,还是对女商人抱有本能的好感的。

    竹凌拿着账本和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进了门。

    一进门,就看见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大夫人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大夫人对严家那些事精儿偏房没好脸色,是因为他们不配,对旗下管事不假辞色、严肃板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压得住人。

    但若是换了家里合作的各位掌柜,那也是长袖善舞,敦厚可亲的。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打压、交好和推拉,是领导人必备技能。

    竹凌和大夫人见过好,又送了礼物,随即便坐下来喝茶。

    两人随意交谈了几句,她只觉得大夫人交际手段高超,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绝非等闲女子。

    竹凌也不是那种不会说话的人,她见识广阔,圆滑又会讨巧,两人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竟是连正事都没顾得。

    从出身背景,说到经商手段,又说到如何管理属下……不知不觉间就提到了女子在这世界的难处来。

    大夫人追忆往事:“我见了你,就觉得见到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那时候我想去经商,可家里瞧我是个女儿身,就弹压着不让,只使了银子,想叫我嫁到那高门大户去。

    可那些高门大户又有什么好的?能拉下脸来和我们商户结亲的,不都是看上咱们的家财。

    后来我遇上了你们严东家,他见我才思敏捷,是个能做贤内助的,就许诺我,若是嫁到了严家来,便叫我掌半个严家……”

    说到这里,严大夫人“咯咯”的笑:“后来我果真嫁了过来,却不止掌半个严家!我记得刚成亲的时候,在闺中学的东西,可算有地方施展了,把我欢喜的哟!天天泡在议事厅里,各家铺子去转悠,愣是呆了三年,过足了瘾,才去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