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的话不知对谁说,他和衣躺在了梦中的仇姒海身边,将自己的精神强行灌注进入了仇姒海的梦中,让她回归到前尘往事之中。

    霁微似乎隐约知道些什么,他用武力震开了困住他的侍卫,强行闯入了苏玉与仇姒海躺着的房间之中,要将他的师尊带走。

    可就在此时,一个似男似女雌雄莫辨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宁魄微微一笑,摇头,食指并在口上,做出了噤声的动作,随后微微一抬掌,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生生将霁微震退一百步。

    霁微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到来人。

    “宁魄——”

    “是啊,我是,重花楼的情报应该知晓我没死,也该知道——”

    话未说完,宁魄轻轻踮脚,竟是在瞬息之间来到了霁微面前。

    霁微看着宁魄的脸靠近了自己,距离之近,甚至能听得见宁魄呼吸之间都挟夹着无穷无尽的内力。

    只听他接着说道:“你们也该知道我的武功随时可以恢复。”

    随后宁魄右手提掌,用尽全力朝着霁微命门猛击一掌。

    十足用力,又将霁微推出百尺之远,令他胸骨寸断,提力无劲。

    霁微本想提力发招,可他却低估了十成功力的宁魄速度有多快,他还未喘息两口,就见宁魄已到自己眼前!

    宁魄伸出右手,死死地掐住了霁微的脖子,左手从袖中掏出一柄长刃,毫不犹豫地朝着霁微的心脏猛地刺下去。

    “你知道真相又如何?吾等苦苦追寻之物又是尔等可以理解的吗?。”

    霁微捂着胸口,内脏碎裂,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仇姒海躺着的那个房间,泪水从眼中流出。

    “她太可怜了。”

    “你怜惜她?”

    “不。”霁微笑了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是喜欢她。”

    说罢,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宁魄低头冷冷地看着地上尸体,冷笑着摇头说道:“傻子。”

    值得吗?仇姒海的记忆苏醒是迟早的事情,她的幸福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醒来之后,她才会发现事实的真相到底有可悲。

    宁魄擦了擦手,缓缓地从现场离开了。

    仇姒海活了很长的年岁,她的记忆很长很长。

    苏玉以仇姒海的视角看了她有记忆以来的一生。

    像是从生命的尽头,走到生命最初一样。

    他先看见了仇姒海被四大门派围攻,随后白雪枫从天而降,那种欣喜、感激与倾诉不完的爱意涌现在了自己的胸口。

    共感之梦,便是能接触到宿主的心情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苏玉抛开了仇姒海的心,看见她对白雪枫只有三个字可言,那便是“我爱你”。

    这种感情难以诉诸于口,只能压抑在心中,日积月累,以至于疯魔。

    他继续朝着仇姒海的记忆向前走去。

    苏玉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禾,葱葱郁郁,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有个鹤发童颜的修者,牵着两个女孩行走在了麦田之上。

    “真好,师姐真好啊!”

    小时的仇姒海穿梭在麦田之中,大声放肆地笑着,幼稚的童音回荡在整个天际。

    “我要与师尊、师姐一辈子待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仇姒海欢快愉悦的心情令苏玉也不禁心情大好了起来。

    但他又有些嫉妒仇姒海了。

    若是当初被收养的是他,说不定现在白雪枫心中最重要的人便是他了。

    苏玉继续探索着仇姒海的记忆,记忆的尽头却有一道铁门,强硬地将过往全部封印。

    苏玉有些奇怪——

    是仇姒海的记忆之中有封印吗?为何要封印仇姒海的回忆?

    三千虚幻境,即是真切又是虚伪。

    苏玉将手搭在了铁门之上,在与仇姒海共感之中又与这道铁门共感,他想穿透这层被封锁的记忆,看看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黑暗重重,似乎是母亲的子宫,被温暖的羊水包裹。

    随后是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昏暗的天。

    苏玉在仇姒海的共感之中缓缓睁眼。

    眼前所见,并不是接生时忙碌的景象,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浓烈的血腥气息令苏玉喘息不过来,出生第一眼所见,便是魔族的惨死。

    滔天的恨意充斥了初生婴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