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顾的,我家安安是烧了你家还是挖了你家祖坟,就算有恩也不是这个报答法!”

    顾如青已经记不清过往,可是她记得。

    她曾无比感谢顾如青,在安安压力那般大时给她自信,给她安慰。如果那段日子没有顾如青,她的安安肯定过得很艰难吧。

    她的安安对顾如青,是喜欢,也是感激,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惦念着他。

    可是,折枝的事,她已经还了顾如青对她的好。就算再有恩,也不值得拿命去换。

    “阿许,你冷静点儿。”晋江狠狠把林清许箍住,此刻他竟有些庆幸林清许着了急嫌费劲,把她的高跟鞋扔在一旁,赤脚跑过来。

    否则,在她这么剧烈的挣扎下,那双高跟鞋早飞在顾如青的脸上,留下深紫色的鞋印。

    林清许回头朝晋江吼叫道:“你叫我怎么冷静,现在躺在手术室的是我家安安,而不是你兄弟!”

    林清许说完,弯下腰,露出尖锐的牙,直接往晋江手臂上咬,想让他放开他去揍顾如青一顿。

    晋江吃痛皱眉,但依旧没有放开她。

    他道:“阿许,别闹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顾如青,语气中带着微微疼惜,“你看如青的手,只是染上血,而非有割伤。他是一安死也惦记着护着他手的顾如青,你这么闹下去,一安会开心吗?”

    顾如青听到这话,一直干涩的眼眶忽然湿润起来。他扶着墙颤颤站起来,光滑的墙壁上留下不知是他还是沈一安的血。

    他道:“对不起。”

    林清许慢慢松开咬着晋江的牙,红着眼睛抬头看向顾如青,“我不想要对不起,我只想要我家安安。”

    顾如青咬紧嘴唇。他也想,想要安安平安无事。一想到出事前,他还因为折枝的事情吵过沈一安,他就心痛难抑。

    他不要,他不要那是最后一面,他不要!

    咔——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顾如青一见医生犹如见了救星,他踉踉跄跄跑过去,拉着医生的手,眼中带着希翼道:“医生,医生,她没事吧,她一定没事吧!”

    医生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这个动作让顾如青的背脊顿时软了下来,原本还有些力量的腿就像被割断,他身形一晃,几乎要瘫坐在地。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

    医生扶了顾如青一把,道:“已经抢救回来,放心吧。”说着,他招来护士,“你带他去做检查,别出什么问题。”

    护士也不怕像鬼一样的顾如青,冲医生点点头,架着他就往ct室赶。

    顾如青挣脱掉护士的手,跪在医生面前,郑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带着激动,道:“谢谢医生。”

    医生认识顾如青,见他跪下被惊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向傲居的顾氏公子会行如此大礼。

    被箍住在晋江怀中的林清许也楞了一下,随即挣扎的力度慢慢减轻,瘫软在晋江的怀中。

    她呆呆道:“拚取,一生断肠,消,他,几度,回眸。”

    林清许闭上了眼,这是句诗是沈一安定折枝时给她定的另一种含义。

    小说中,沈天至死不知折枝,像个傻鹅一样,楞着脖子,跟方觉过完一生;

    剧中,折枝病死,沈天为她流下知己之泪,余生中,也惦念着折枝这位学妹,只是,分量依旧轻得很;

    现实中,安安,你为他舍命,他为你下跪,也算是,得了几番回眸。

    寒蝉凄切,不知,是否依旧晚。

    ·梦境

    沈一安搓了搓手,抬头望了望这白茫茫一片。她伸出手,接住落在手心的雪花。

    沈一安把这雪花捏碎,干干的,未感到一丝丝湿意。

    沈一安无奈笑了笑,踩了踩脚底的雪地。

    又是这个梦境啊,怎么又梦到了呢?那接下来.......

    沈一安一抬头,前方出现两人,是一对男女,他们坐在山上,相互依靠着,抬头望着星空。

    这两人俨然就是沈天和方觉,只不过脸是顾如青和方客。

    纵然知道这只不过是梦境,这寒天,这大雪都是梦。可是沈一安还是忍不住搓搓手。

    她有些冷。

    梦中那两人也是赤着脚,更冷。

    方觉止不住蜷缩起脚趾,双脚在不住的摩擦。沈天见此,把腿伸到方觉的腿下,用他的脚托着方觉的脚。随后,他脱下御寒的外套裹在两人的脚上。

    方觉对沈天露出惊讶的表情。沈天未多说,只是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两人相视,便知对方要说什么。

    沈一安往手心哈了一口气,静静等着出梦。

    等了一会儿,她抬头一望,还是两人,只不过沈天的怀中的人换了脸。

    而那脸,赫然是她沈一安的脸。

    沈一安睁大了眼,忍不住往后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