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祝星方才已经开口提醒过,因而榻首的小童死死按着祝县令,并未叫他挣扎了去。

    而祝县令胸口处并非人们想象中的血流如注,反而干干净净,一滴血珠都没往外冒。

    乓——

    祝星将刀丢入小童捧着的托盘之中。

    在场所有人皆傻眼了。

    说好的大量出血呢?

    祝星回头看向嘴张得合不上的周郎中,放下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道:“祝星冒昧了。刀已经拔出,还请周郎中为我叔父继续治伤。”

    周郎中如梦初醒,看看祝星,又看看在榻上不断呼痛的祝县令,神色复杂极了。

    好在他是个知轻重缓急的,沉默着接手祝星接下来的工作。

    周郎中有事要忙,可众人无事。

    刀既然顺顺利利地拔了出来,祝县令人还能有什么事?

    可眼前这瘦弱的少女,究竟是怎么做到连周郎中都做不到的事的?

    他们方才的不屑与愤怒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回自己的脸上。

    医馆内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只有周郎中处理伤口的声音。

    祝刘氏又惊又喜,看着落落地站在一旁由丫鬟服侍着擦手的祝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星姐儿……”祝刘氏终于开口。

    众人虽不敢看祝星,耳朵却竖了起来。

    “婶母。”祝星应道。

    “多谢你……”祝刘氏有些不好意思道,“方才婶母不知你本领,情急之下说话太重,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祝星抿唇一笑:“怎会?婶母不过是担心叔父。”

    祝刘氏还要再说。

    祝星却扶着头向后倒去。

    青椒精准地接住祝星。

    “这是怎么了!”祝刘氏忙问。

    众人也不禁去看祝星,跟着一起担心。

    她那一手止血术实在是出神入化,让人佩服。这样的人是该巴结的,而他们刚才唐突了这少女,现在该想办法拉回好感。

    “怎么了?”

    “快快,我这里有位置,小姐来这里休息休息吧。”

    “来我这!”

    ……

    祝星靠着青椒对众人虚弱一笑。

    青椒哼了声道:“我家小姐自小体弱,方才救治祝大人太耗费心神,现在需要好生歇息。这里也用不上我家小姐了,请夫人着人送我家小姐先行回去休息吧。”

    祝刘氏愣了愣,忙道:“是婶母疏忽,忘了顾及你的身体,婶母这就让人送你回去休息。”说完祝刘氏便叫身边的嬷嬷送祝星回去。

    祝星也不拒绝,浅浅一笑:“有劳婶母了。再过半个时辰有大风,婶母注意保暖。”而后便随着嬷嬷离去。

    众人看着祝星离去的身影怅然若失。

    待她走后,围在祝县令身边的众人有意无意地往祝刘氏身边挪,开始问话。

    “祝夫人,刚刚那位是?”

    “祝小姐师从何人?可了不得!”

    “是啊,我看比周郎中还要厉害。”

    正在包扎的周郎中一下子憋屈:“我是不如她。祝夫人,您有如此神通广大的侄女儿,何必让老朽丢这个人?”

    祝刘氏听着众人吹捧祝星,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我……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厉害啊。”

    第16章 一夜北风紧

    马车中只有祝星和青椒二人。

    祝星靠着靠枕,依旧是那股弱柳扶风的气质,只是脸色白皙却不惨白,完全不似在医馆中那般柔弱。

    “小姐,你好厉害。方才那些人看你拔刀后眼都直了!”青椒赞道。

    祝星笑笑。

    “这样小姐你救了祝县令一命,他们一定会好生对待小姐,把小姐捧到天上去。”青椒喜气洋洋。

    “我救叔父,是还他风雨夜上山的人情。”

    “欸?”青椒诧异,“我以为小姐是为了赚钱……”

    祝星点点头:“救叔父是还人情,赚钱也是要事。不过不用叔父付钱,自有人会将钱捧到我面前。”

    青椒困惑了。

    “今日之后,总会有人想学那止血的手法。”

    青椒捂嘴:“小姐要传予旁人么?我看他们口中最厉害的郎中也做不到如小姐这般。这手法一定很是珍贵。”

    祝星笑笑:“各取所需。这手法对我来说并不珍贵,现在我需要钱。”

    青椒笑嘻嘻:“都听小姐的,小姐不会有错。”

    车马去时匆匆,回的时候却很悠闲。

    祝星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是一阵寒风吹来,身旁的青椒掩着脸打了个喷嚏。

    “星妹妹。”门口赫然站着翘首期盼的祝大公子祝长弘。

    祝星拢了拢斗篷,抱着手炉还礼:“大哥哥。”

    见只有祝星一人下来,祝长弘也顾不上二人平日并不怎么说话,带着些青涩的尴尬问:“星妹妹,我父亲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