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簿还在心中盘算,又听祝星道:“只是孙县令现在情况不大好,感染了瘟疫,诸位若要去探望他,

    他这下想都不敢再想,和所有人一个反应,大呼:“瘟疫?!”

    这下人群彻底慌了,有想立刻回去的,有想问个究竟的。

    “薛郡中怎么可能有瘟疫!”有人质问,“我们薛郡一尘不染,路边连乞丐都没有!”这是个富商模样的人,肥头大耳,一看便是腰缠万贯。

    因而说的话也很不接地气。

    富人只知道薛郡没乞丐,却不知薛郡为什么没乞丐。

    然而其中的穷人每日起得早,却是隐隐约约知道为何。那些乞丐最终去往何处,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这富商的话反而叫原先并不信祝星话的百姓信了些。

    “这也是为何昨夜孙大人下令封锁城门。”祝星轻轻一叹。

    孙县令封锁城门压根儿不是为的这个,白日若祝星不来,城门现今也应当早已打开。只能说是阴差阳错,连老天都在帮祝星。

    人都被祝星忽悠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反应过来孙县令让权之事,还是薛郡爆发瘟疫之事。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瘟疫啊!城里都是瘟疫!还不让咱们出城躲灾,不就是让咱们死吗!”

    “我要出城!”

    “放我们出城!”

    ……

    祝星歉疚地看着众人,坚定地摇摇头:“不行。”

    “你一个小丫头!你凭什么管着我们薛郡人!”

    “拿着个官印当令箭,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我们要出城!”

    ……

    加倍的推搡拥挤中,有人混水摸鱼,欲上来捉住祝星威胁她开城门。

    刀光一闪,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不得不说刀疤脸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一出来,百姓们的气势弱了许多。

    “捆住,下狱。”祝星吩咐。

    衙役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主簿转了转眼珠子,卖好:“都愣着干嘛!官印现在在姑娘手里,我们要相信孙大人的决定,还不听姑娘的话,把人拿住下狱!”

    虽然他不知道孙县令和这位姑娘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示好绝对没错。

    官印在谁手中,谁就是胜者。

    何况孙县令能拿沈元宝顶罪,日后也能拿他顶罪也说不定。眼前孙县令陡然下了台,这位有背景的姑娘当权,说不定是他的机遇!

    在孙县令手下他一辈子就只能当个主簿,但眼前这姑娘是个女子,总不能在薛郡当一辈子县令。只要他做得好,还愁日后出不了头?

    讨好她!

    “是!”衙役们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位拿着官印姑娘,却听刘主簿的话。

    想对祝星动手的这位喊着“知道错了”,祝星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公堂外的百姓散的散,跑的跑,还有些胆子大的留在这里继续看热闹。

    祝星激赏地扫了一眼刘主簿。

    刘主簿把自己掌心都掐红了,受宠若惊。

    县衙诸人望着祝星,带着各自不同的感情色彩。

    “县衙中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么?”祝星目光掠过每一个人。

    刘主簿数了数人数答:“还有一支六人小队不在……”

    “人呢?“她发问。

    刘主簿莫名紧张起来。明明他已经多年不读书了,面对祝星的提问时却总有些面对夫子之感。

    祝星问他,他问其他人:“人呢?”

    有衙役开口:“王石头巡街的时候突然发热晕倒了,他们带王石头去了……医馆。”

    祝星还没什么反应,百姓们炸了锅。

    “哎呀,这分明不就是得了瘟疫么!”

    “完了,衙役去医馆,不得把所有人都传染了啊?”

    “快跑啊!”

    ……

    听得刘主簿骂了句:“刁民!”

    祝星笑着摇摇头:“百姓有此反应,实在正常。”她提着裙子一步步走上明镜高悬下,从容地坐了下来。

    “现在来说一下我的规矩。在我手下做事很简单,只有一点,完全听命于我。”由于公堂的设计,堂下人看向堂上时是仰望。众人皆仰面看向祝星,见她眉眼疏寒淡漠审视众人,一瞬间莫不恍惚有匍匐之意。

    “是。”刘主簿拉长了腔,最先附和。

    其余衙役见木已成舟,也纷纷迎合:“是。”

    祝星慢条斯理地道:“如今薛郡遭逢大难,应从源头解决。那乱葬岗的钥匙在谁处?”

    听她如此平静又尖锐地问出乱葬岗之事,县衙中人皆惊,更信了她的话几分。

    这些应当是孙大人告诉她的。

    “在我这里,姑娘。”那衙役双手捧上钥匙。

    霍骁下去将钥匙拿上来,放在祝星面前的桌子上,而后又在她身侧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