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豫在袖子中听得微眯双眼,太医院不整治不行了。不过这群蠢货足够没脑子,竟然敢直接撞到皇上的忌讳上。

    让祝星去为他诊病。

    祝星在皇上眼中医术高强, 而皇上又自以为给他下了那么多毒,怎么敢让祝星去给他瞧病。

    偏偏这些人为了害祝星反倒上赶着拉她去给自己瞧病,实在好笑。

    禄公公惊声高呼:“你们敢伤靖王!”

    太医苦笑:“我等也是束手无策,还请祝姑娘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眼下倒是祝星不去都不行了。

    禄公公深知皇上那些事,当下有些急躁。

    百官也有些奇怪,靖王向来体弱,此次有机会让祝姑娘去为他瞧一瞧不是正好?怎么氛围如此奇怪。

    皇上同样意识到朝臣们的心声,不由看向祝星,见小姑娘只是低头落落站着,不免问话:“祝姑娘,你意下如何?”

    祝星被问话,只低声说了一句:“但凭皇上吩咐。”听起来也没多想去给人看病的意愿。

    被百官目光聚焦,皇上不得不道:“你去瞧一瞧吧。”他终于松口。

    “是。”祝星轻声应答,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被人推着走的被动模样。

    “禄公公,你陪祝姑娘一道去,任何人都不得为难祝姑娘。”皇上这话明面上是给祝星脸面,实际上是让禄公公监督祝星。

    “是。”禄公公会意,只觉得这群太医实在该死。

    百官们见祝星刚为贵妃诊治完又要为靖王诊病,不免有些唏嘘。到底是个小姑娘,这样连轴转,实在是辛苦了。

    祝星便折身去内室取药箱,袖中的黑猫已经麻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要暴露的身份实在太多。

    他是靖王宗豫。他是黑猫小鱼。

    ……

    永和宫正殿中,一群太医们聚在一处。

    “靖王这病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刚刚拿针刺他好几下他都没反应。”

    “小心些。”有太医道,“别叫旁人看出来了,好歹是个王爷,还很受皇上宠爱呢。”

    “那有什么,不过是个锯了嘴儿的葫芦,有什么好怕的。他那样虚弱,身上有些病痛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

    一群人边说边笑,很不把宗豫放在眼中。

    少年孤零零地躺在内室的床上,身边只有福寿伺候着。听着外面的说笑声,福寿心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主子,恨极了外面这些人。

    外面说话声又响起。

    “也不知道那祝姑娘会不会来。她若是怕治不好靖王不来,咱们也能在皇上面前编排她两句。她若是来了,我也想看看她如何唤醒靖王!”

    “京中处处是她美名,咱们太医院倒成了笑话,这一回一定要她好看!”

    “是啊,靖王晕倒,可太方便咱们动手脚了。到时候她救不醒靖王,咱们随便栽赃,不是轻而易举?皇上这样宝贝靖王,靖王若出了什么大事,他一定不会放过祝星的。”

    陈太医听着太医们稀奇古怪的猜测,在心中暗笑,真是一群蠢人。

    只要祝星和此事沾上关系,她就必死无疑。

    皇上绝不会允许除他们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靖王身体里的毒。

    他不无得意地想着,今日之后,什么祝姑娘都是过去了。

    纵然皇上可能会因此事怪罪于他,可是去撺掇祝星过来的不是他,提出建议的也不是他,他只是顺水推舟,默许了众人的建议罢了。

    众人说着话,外面热闹起来,于是立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噤声,稍稍坐正了些,等人入内。

    门被推开。

    太医们不说翘首以盼,注意力也都是放在来人身上。他们倒要看看所谓的祝姑娘究竟是什么神头鬼脸的模样!

    入门的是禄公公。

    太医们齐齐叹一口气,都很失望。谁要看个大太监呢?

    然后是过去装模作样演了好大一通戏来拉祝星下水的太医。

    太医们更无言了,都是同僚,日日见得烦都要烦死了。

    最后才是一水摇曳的深紫色自门后迤逦开来,太医们猝不及防之际就见到窈窕纤细的少女出现在眼前,一时间人人张口结舌。

    陈太医看着太医们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不免冷哼一声。

    禄公公径直引着祝星入内室,为之介绍:“祝姑娘,靖王身子向来不大好,他若是有什么异样,您一定要告诉我。”

    祝星柔柔一笑:“好。”

    禄公公看她柔弱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叹。这样好的姑娘倒是着了这些太医院老油子们的道,叫他们算计了。

    一会儿祝星但凡说一个“毒”字,怕就要难活下去。

    内室中,苍白俊美的少年孱弱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起伏在锦被的遮挡下都显得不甚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