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应如是。

    第270章 陈夫人

    转眼便过去一年, 冬日最冷的时候来了。

    过年免不了到处走动,好在祝星并没有什么亲戚,要去的也只有尚书府。至于卫夫人之流的邀请她都给回了, 要开头便要都去。去了这家不去那家,又算得上是什么道理?

    是以除了大年初一去尚书府领了压岁包后,祝星便在里懒着养膘。

    屋外寒风如刀。

    房内地龙烧得滚烫, 烛火幽微,明明灭灭照得房中一阵昏黄, 倒很有暖和的味道。无论屋外如何,这里依旧不辨春秋冬夏。

    少女懒卧在美人榻上, 下巴正好放在榻上的矮几上面,面前摆着本摊开的书。

    她看似在发呆, 实际上桌面上的书页被她时不时翻动,可见她是留心看书了的。

    她手边的黑猫一下子昏睡过去, 少女眨眨眼,慢条斯理地将书合上, 眼巴巴地瞧着门外。

    “姑娘不看书了么?”青椒过来送热茶,笑盈盈地看向祝星问,难得见姑娘不看书呢。

    “不看了, 一会儿大约有人来。”祝星坐正,看着杯中咕嘟咕嘟滚烫的热茶, 将黑猫一把捞起,抱在怀中取暖。

    工具猫。

    “姑娘不是闭门谢客,拒绝人情往来的么, 今日怎有客至。”青椒又端了糕点送到祝星面前,看着少女怀揣猫咪的模样,微微发窘。

    面前少女穿着墨色的广袖长袍, 黑猫被她直接揣在外衫与中衣之间,看起来要多怪有多怪。

    好怪,再看一眼。

    祝星慢吞吞地回答:“不是客人。”宗豫算是哪门子客人,天天在祝家吃喝,简直比祝家人还要祝家人。

    青椒不解,还是听话地在外间一面打络子一面等人来通传。她从不怀疑祝星的话,姑娘说有人要来,那就一定有人要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果然有门房传话。

    花椒正在用晒干的竹篾编东西,坐的离门近,便过去开门。

    门房一见花椒,忙笑道:“花椒姑娘,豫公子来了,叫我通传一声。”

    青椒顿时警惕,但又莫可奈何。她何尝看不出姑娘对豫公子的心意也不一般?因而也只好时刻警惕着,只要那豫公子胆敢对姑娘有任何不敬,她便立刻将姑娘拉出苦海!

    索性宗豫也不是一般公子,祝星懒得再去正堂走流程见客,便将人直接迎过来了。

    宗豫进来时就看到祝星披头散发怀中揣猫缩着脚坐在矮榻上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无言。到底是没拿他当外人,他很是哭笑不得。

    “坐。”祝星翘起脚点了点矮桌另一侧。

    宗豫别过头去,不敢看她。她并未穿罗袜,一双玉足赤着,像是白玉雕琢而成,几乎将他的眼晃花。

    “你畏寒还不穿袜子。须知你是医者,寒从脚入的道理你明白,却依旧不照做。”后面本该是“不冻你冻谁”,可究竟对着她说不出赌气的话。

    他淡淡看向花椒,吩咐:“为姑娘将袜子穿好。”

    祝星耸耸肩,将脚缩回袍子下:“不用这样麻烦。”

    宗豫被她的懒惰震惊,说不出话。

    花椒看看宗豫,又看看祝星,总觉得自己此刻不应当在这里。两个都是主子,他听哪一个的话都不太对。

    于是她很从容道:“花椒告退。”人便跑路了。

    真是很有大智慧。

    祝星歪在软榻里,斜斜瞥他一眼:“你来做什么?”模样很是纸醉金迷,十分欠揍。

    “来同你说说话。”旁人府上这时候都热热闹闹,诸多来往,唯有靖王府空荡荡的,连下人们都没什么过年的兴致。

    祝星闭门谢客,倒与他颇为相似,只不过二人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罢了。

    他被迫清净,祝星倒是主动如此。

    祝星便将点心盘子一拉,纤纤玉指捻起一块点心,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扯出一张帕子垫着,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宗豫便含着无奈的笑同她道:“陈响陈太医,他那位夫人当真不是一般人。”

    祝星来了些兴趣,便认真地望着他,等他说下文。

    “他那夫人知道陈太医不孕后并未直接去闹,很能沉得住气。陈太医那外室如今已经怀孕八月,她却装作一概不知,不去哭也不去闹。陈响如今娇妻美妾,好不快活。”

    祝星眨了眨眼,沉吟片刻问:“你觉得娇妻美妾很快活么?”

    宗豫立刻冷汗满背,人一下子清醒了,他立刻补充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祝星慵懒地从鼻腔发出一声询问。

    宗豫亡羊补牢,剖明心迹:“我只愿一人心。方才之所以说娇妻美妾好不快活,只是从陈太医的角度出发。他觉得娇妻美妾好不快活,不是我觉得娇妻美妾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