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的事。”白鸿回答,“不过现在的话,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那个极为特殊的灵魂印记,非死不能除去。

    “那边应该已经察觉到我已经‘死去’的事实了。”白鸿答得漫不经心:“所以没什么事情了,我大概可以安静一阵子。”

    此世的天与咒缚和前世的最初之火的结合意外造就了这具可以无限复生的不死之躯,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人信。

    “但是,现在的话……与其说是困扰,不如说是新的猜想。”

    白鸿十指交叠,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孤零零的暗月戒指,若有所思。

    葛温德林出现的契机也不难猜,好歹也是神王葛温的次子,再怎么自轻自贬也无法掩饰他是神明的事实,即使那个世界已经是倒计时的状态,但是神祇自然不可与其他寻常类型相提并论。

    既然这个世界的人能把自己的灵魂叫过来,那么葛温德林察觉到破绽循着气息追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两个世界的阻隔让葛温德林没有办法亲自来找自己,所以应该是像是委托了甚尔一样找了什么人试图通过灵魂连接找到自己吧……不过一般常识来说人都是不存在死而复生的可能性,接下来只要解决葛温德林,那么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来自她真正的故乡——诸神之地王都亚诺尔隆德的骑士铠甲的活尸。

    白鸿这几次都没能成功下入深渊下层,她没有获得漫步深渊的能力,但是在上一次燃起初火的时候,这双眼窥探到的东西却给了她新的灵感。

    白鸿的手指轻轻点上自己的眼尾。

    如果对于这双眼睛的猜测没有出错,那么也许他不需要与深渊的魔物签订誓约也可以获得在深渊行走的能力,但是如果要对那种水准的东西动手的话,怕是连自己也要付出些许代价——

    但是嘛……

    这种程度,尚可接受。

    “我需要再去一趟深渊。”

    “不许去。”伏黑甚尔答得毫不犹豫。

    “答得那么快做什么嘛。”

    白鸿笑嘻嘻的说,“我又不会听你的。”

    伏黑甚尔:“……”

    “如果你出得去的话,你随意。”

    “诶——”

    白鸿慢条斯理拉长尾音,“哥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啊。”

    “你身体的强度在我之下,没理由我看不住你。”

    年轻的少将翘起嘴角,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那可不一定呢。”

    白鸿迎着兄长略显不满的目光,好脾气地问道:“您被光追过吗?”

    伏黑甚尔:“?”

    白鸿笑得格外灿烂。

    ——她逃班的技术,可是老师黄猿亲自教出来的。

    ……他本人都抓不住的那种。

    伏黑甚尔被她那个笑容激起了从未有过的强烈警惕心,拿出十二分的小心谨慎盯着白鸿,甚至不惜摒弃前嫌和森鸥外联手盯人,她倒是乖乖消停了两三天,结果就在两个人体力耗尽的紧要关头,就一个转头眨眼的功夫,少将小姐就连根头发丝儿也瞧不见了。

    空荡荡的桌子上方一张纸打着旋轻飘飘落下来,伏黑甚尔冷着脸劈手抓住纸条,上面行云流水就写了一句话:

    “我出去玩一会很快回来哦——( ̄▽ ̄)y”

    少将明显心情相当不错,末尾还余兴随手画了个颜表情。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她在岛上这几年你们到底怎么养的,怎么养出来的脾气比我还差!?”

    森鸥外:“……呵,彼此彼此。”这两天精神饱受折磨的副官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不过上次少将不是带着你一起去的?如果能记住路的话——”

    伏黑甚尔皮笑肉不笑:“真不好意思,我没记住路。”

    那鬼地方连个标志性建筑物都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家小废物如何做到的精准定位,就那么直接找过去的。

    ……她最好别太闹过头。

    伏黑甚尔咬牙切齿地想着。

    ——到时候,他就算使用绑的也要把她从这鬼地方绑走!!!

    “阿嚏!”

    白鸿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

    她随口嘀咕了一句,又继续在月光花海中轻盈踱着步子,她没拿任何武器,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过是日常制式的轻薄衬衫藏不住什么东西,修长手指尖转动着一枚简素戒指,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深渊近在咫尺,她却暂时没有兴趣去跳。

    白鸿抬着头看着头顶映衬星河的冷月,随手扔出了手中的暗月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