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少年最擅长的,他垂下来的那张脸泛着胭脂色的红,像夏日里最浓丽的牡丹。

    苏瓷儿以为少年是在害怕逐渐靠近的魔兵,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少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逐渐泛出属于兽类的猩红血色。年轻的少年还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因此,他无法完全控制住体内古怪的渴望。

    “别怕。”苏瓷儿挂在少年身上,努力安慰道:“我现在已经能驱动玉髓剑了。”

    等一下,她的玉髓剑呢?哦,插在池子下面了。

    苏瓷儿想用灵力将玉髓剑从池子下面拔出来,可不想她的灵气已经耗尽。

    苏瓷儿觉得万分丢脸,“小师弟,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玉髓剑?”

    虽然灵气缺失,但有了剑也就有了武器,到时候与那魔兵撞上,起码还能……肉搏吧?

    花袭怜没有替苏瓷儿拿玉髓剑,而是强忍下那股渴望,跟她道:“大师姐,吸气,憋住。”

    苏瓷儿不明所以的照做,然后就听花袭怜道:“相信我。”

    “噗呲”一声,少年抱着苏瓷儿一道沉入水中。

    魔兵这种东西,靠气味辨人。两人沉入水池子中后,气息也跟着一道隐匿。

    那名魔兵正巧进来,却突然发现一直追寻着的气息在此处断裂。它围着池子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猝不及防入水的苏瓷儿除了更加抱紧眼前的少年外,别无他法。

    她不会水,全靠花袭怜带着。少女紧紧抱着少年,两人沉入池底。

    底部插着的玉髓剑散发出温润的玉色光芒,柔和地包围住二人。

    不会水的人都惧水,苏瓷儿模模糊糊看到池子边弯腰探过来的魔兵,一个紧张,不小心张开了嘴。

    一连串细小的泡泡从水下浮起,喷到水面上。

    花袭怜看到原本绕着池子走开的魔兵又返了回来,他搭在苏瓷儿腰间的手霍然收紧。

    少年在水下眨了眨眼,漆黑的瞳色被玉髓剑照得微微发亮,他似是微不可见地笑了笑,眸中深处沉溺着的阴鸷暗色都化为了点点星光。

    他借着水流的浮力倾身过去,封住了苏瓷儿的嘴。

    少女瞪圆了眼,下意识想挣扎,却不想被少年搂紧。

    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嵌入少年劲瘦的怀抱中,少年很瘦,咯的苏瓷儿有点难受。

    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要贴到什么时候?她好像要没气了……

    苏瓷儿觉得再待下去她就要溺水窒息而亡的时候,她的唇缝被抵开,花袭怜朝她渡了一口气过来。

    苏瓷儿头脑昏涨地咽下去,然后想,他给她渡了气,那自己不是没气了吗?她要不要还回去?可是她也没气了啊……好晕……

    抱在怀中的少女软绵绵地晕厥过去,花袭怜猛地从水池中托着人冒出,然后眼神阴鸷地看向一脸懵逼站在水池边,正准备转身出洞的魔兵。

    魔兵这种生物没什么智商,主人下达了命令之后他们只会闷头去完成这一个指令。

    即使几乎全军覆没,它们依旧还想着要抓到苏瓷儿和花袭怜。

    站在花袭怜面前的只有一个魔兵,身上还带着伤,行动迟缓至极。花袭怜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它笨重的脚步声,也闻到了它身上带着的极其新鲜的血腥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有这一个魔兵,也知道这个魔兵没有一战之力。

    细长的蛇尾猛地从池中跃出,魔兵反应不及,被张开的鳞片刮得血肉模糊滚倒在地。

    还没完,那条蛇尾再次袭来,一把卷起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魔兵高举到半空中,然后逐渐施力。

    魔兵感受到花袭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属于魔主的气息,吓得浑身战栗。

    “魔,魔主大人……”他艰难开口,声音粗噶而难听。

    花袭怜最讨厌别人将他与魔扯到一块,因此,他蛇尾一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洞穴内清晰可闻。

    魔兵七孔流血,歪着脖子就此丧生。

    花袭怜收回蛇尾,眼中闪过一丝冷然。

    对于杀魔兵这种事情,花袭怜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杀人,杀魔,杀妖,有什么区别吗?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花袭怜已经能自由使用他的蛇尾。并且因为体力的逐渐恢复,所以他还能借助魔族咒术转换蛇尾与双腿之间的形态。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男主光环吧。

    花袭怜厌恶蛇尾,虽然这蛇尾刀枪不入,作为武器来说杀伤力极大,但他依旧对其厌恶至极。

    蛇尾于他,就像是他体内流淌着的那另外一半的魔族血液。花袭怜认为,那魔族之血是肮脏,污秽的。

    少年用蛇尾粗暴的将魔兵的尸体扫入池底,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将一直抱在怀中的苏瓷儿托举起来,然后放到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