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

    晚间突然就落起了雨,轻雷轰鸣,雨声滴碎。

    一道纤瘦身影踩着地上积起来的水洼步出妄念轩,她一袭黑衣裹身,脸上覆着蒙面黑布,只露出一双眼。

    魔宫寝殿之内,正燃起一盏灯。

    寝殿很大,灯色迷蒙,门扉之上照出一个浅薄的黑色身影。

    小苗深吸一口气,窝在寝殿廊下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寝殿之中的灯火终于熄灭,那道黑色的暗影也随之消失。

    小苗握紧手中佩剑,呼吸越发急促。

    她又等了近半个时辰,身上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也不敢乱动,只能忍着。

    终于,她起身了。

    聚在她身上的蚊子被她一挥而散,小苗攥紧佩剑,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门,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寝殿很大,小苗来过一次,就着黑暗中的轮廓,她摸索到床前。

    床铺之上有一团隆起的东西,小苗紧张的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朝着那团东西劈下去!

    长剑刚刚触碰到那团东西,就被弹开。

    小苗的身体也跟着飞出去,重重砸在门扉上。

    寝殿内灯色大亮,男人着一袭白色中衣薄衫,从床上缓慢起身,慢条斯理地看向被自己震飞出去的人。

    花袭怜早就知道有人入了寝殿,像这样修为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按照常理,偷袭者还未入殿,只在意图推开寝殿大门的时候,就会被花袭怜削飞脑袋。

    可小苗却还活着,原因是,小苗是苏瓷儿的朋友。

    是了,朋友。

    虽然男人嫉妒于小苗与苏瓷儿这样亲密的友好关系,但他知道,他不能杀她。

    若是他杀了她,他的大师姐会怪他的。

    不过虽然他不能杀,但旁人却可以杀。

    小苗躺在地上,只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身上剧痛,根本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失败了。

    她会被杀死。

    小苗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景。”花袭怜的声音不大,可却穿透了半个魔宫。

    白景霍然睁眼,跃出宫殿,转瞬到达花袭怜的寝殿之中,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苗,双眸骤缩。

    “处理一下,干净点。”赤足站在床边的男人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天色不错。

    白景躬身站在那里,白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是。”

    花袭怜推开门,消失于碧空之中。

    蜷缩着躺在地上的小苗神色绝望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景,她嗫嚅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景举起手里的幻月剑。

    小苗仰头,脸上露出绝望。

    幻月出鞘,朝小苗袭击而去。小苗闭上眼,感觉有风贴着她的面颊而过,“噗嗤”一声,幻月剑恶狠狠地扎进门扉上。

    寝殿安静下来,只余白景的声音。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

    小苗一夜未归,苏瓷儿有些担忧她。

    她走进小苗的屋子,发现了她留在屋内的信件,上面写着说她要回家去了。

    苏瓷儿捏着信,找到花袭怜,问他,“白景在哪里?”

    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从自己女朋友嘴里吐出来,男人面色一紧,掩在身后的手也跟着攥紧。

    “他或许明天就死了。”

    苏瓷儿:……

    “我正经问你呢。”

    花袭怜偏过头,虽然心中醋意横生,但依旧努力道:“在魔宫。”

    “你能不让他出魔宫吗?”

    如果白景不出魔宫,而小苗又回家了的话,那么两个人就不会有交集了。

    这段孽缘也能结束。

    “能。”

    花袭怜话罢,随手摘下一片绿叶往天空中一掷。

    绿叶穿过云霄而去,转眼不见踪迹。

    苏瓷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或许她不该过多干涉小苗和白景的事情……苏瓷儿突然想到一件事。

    “花袭怜,你的筑梦网能看到未来,是吗?”

    “嗯。”

    “我想看看小苗和白景。”

    花袭怜记得那个女人叫小苗。

    花袭怜不是一个好主人,他对白景并不了解。他囚禁林岱,接管魔域,身边自然而然就聚集了这么一些人。

    “等一下……”苏瓷儿阻止了花袭怜的动作,“你不应该给我看,应该给……白景看。”

    白景收到了花袭怜送来的绿叶信。

    魔主让他留在魔宫之内,暂时哪里都不要去。

    白景转头,看到了那个腻在自己屋内的少女。

    少女身上绑了几根木条,因为肋骨断裂,所以她不能轻易移动。此刻,小苗躺在白景床上,一边嗅着被褥上他的味道,一边软绵绵道:“白景,我身上痒。”

    昨天晚上咬的十几个蚊子包都还在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