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是所长,你被停职了,从今天起放假!出去!”孔所长指着门外,声色俱厉。

    王跃宾默然离开,在权力面前,他只有服从,这是他进入这个队伍第一天就学会的东西,然而,看着旁边的杨雪,他却又心有不甘。

    他想主持公义,但是,他无能为力。

    目送着王跃宾离开,孔所长扫了周围的民警一眼,“你们到底是听谁的?你们也想放假?”

    民警们不敢犹豫,一拥而上,将杨雪围在了中间,就在这时,杨雪冷冷的注视着孔所长,“孔所长,劳烦你接个电话!”

    “电话?谁的电话?”孔所长微愕,但旋即板起脸来,“不接!”

    “不接?”杨雪从容的一笑,对着手机说道:“不接,你另想办法!”

    杨雪说完,便径直挂了电话,然后伸出了手,“铐吧!”

    杨雪的镇定自若,令孔所长觉的惊奇,进这门,还能镇定自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失去知觉的人,一种是背景深厚。

    眼前的年轻人,显然不属于前者,而且看杨雪的穿着,神情,还有气宇不凡的气质,孔所长隐隐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就在这时,孔所长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那平日里极好听的声音,这一刻却令孔所长感觉如此的刺耳。难道是因为面前的年轻人?

    手机屏幕上“张局长”三个大字,仿佛催命无常一般,刺激着孔所长的神经,春阳区公安局局长张朝宏!

    孔所长不敢再迟疑,讨好的道:“张局长,您找我……”

    “孔贵斌,你是不是在处理一桩案子?”张朝宏没等孔贵斌说完,便直接问道。

    坏了!

    眼前只是一起小小的案子,能惊动张朝宏,显然不是王文龙之流能有的能量,孔贵斌瞄着杨雪,在心里暗暗叫苦,嘴里却恭恭敬敬的道:“是有一件案子,正在处理,张局长有什么指示?”

    “听说你还打算铐人?”

    “怎么会呢?”孔贵斌能在官场浸染多年,当然是反应奇快,立刻顺着张朝宏的口气往下走,“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开玩笑?”张朝宏冷笑一声,“孔贵斌你听清楚,你想死可以,别连累我!”

    “啪”的一声,电话里唯余忙音。

    只是,那嘀嘀的声音,却令孔贵斌心惊肉跳。

    “别连累我!”

    什么样的人,能让张朝宏怕成这样?

    孔贵斌突然双腿发软,不过这时不是害怕的时候,孔贵斌强打精神,换个笑脸上前,向杨雪伸出了手,“不好意思,误会一场!”

    “这么说,我可以走了?”杨雪冷冷的望着孔贵斌,对孔贵斌的手却是视而不见。

    “当然,误会嘛……”对方越傲慢,孔贵斌越心寒。

    杨雪转身便走,孔贵斌望着那年轻的身影,头上忽然渗出了冷汗。

    只有做了官,才知道权力的妙用,但是,也更知道权力的可怕,因为他所拥有的,随时可能变成一无所有。

    甚至生不如死。

    “就这么算了?”柳若枫追上杨雪,她有些郁闷,怎么着也得给孔贵斌一些教训吧。

    “算了?”杨雪呵呵一笑,“即使我想,有些人也不会就此算了!”

    “孔所长,怎么就这么算了?”派出所里,王文龙也在问同一个问题。

    孔贵斌望着王文龙,便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小子,自己何至于这么担惊受怕?但是,永盛集团的孝敬,却又让孔贵斌无法撕破脸皮,“张局长打来电话,你说我是不是算了?”

    “张朝宏?”王文龙沉默了,能让公安局局长亲自打招呼的人,的确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接着张朝宏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连汗都顾不得擦,便向孔贵斌叫道:“人呢?”

    “走了啊!”孔贵斌讨好的迎了上去,“张局长,您打个电话就好,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我亲自跑一趟?”张朝宏冷哼一声,“你跟我出来!”

    孔贵斌诧异的跟着张朝宏出门,顿时呆了!

    派出所偌大的院里,无数小轿车整齐的排列,车灯照的大院亮如白昼,孔贵斌看得清楚,为首的一辆,居然是春a00007,春阳区区委书记田成龙的专驾!

    此刻,田成龙就站在车旁,田成龙的旁边,站的是春阳区区长张银苹!

    春阳区的四大班子,居然都到齐了!

    这一瞬间,孔贵斌顿时更加理解张朝宏那句话的含义:你想死可以,别连累我!

    孔贵斌双膝一软,瘫在了地上。

    微风轻拂,夜色迷人。

    柳若枫挽着杨雪的手臂,就像普通的情侣一般,行走在春阳的街头,体会着这份普通的、却又奢侈的幸福。

    “我们去哪儿?”

    杨雪看看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便伸出双臂,将柳若枫拥入怀中,在柳若枫的耳边轻语:“去我们的家!”

    去我们的家!

    柳若枫突然心花怒放,这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在她的心中,却胜过一万情意绵绵的甜言蜜语!

    把杨雪妻子的身份让给谢梦华,是柳若枫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因为谢梦华是柳若枫最好的姐妹,她愿意谢梦华做出牺牲,她爱杨雪,她不愿意杨雪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