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正在沉思间,刘志心与柳若絮进来敬酒,首当其部的当然是刘笑平,刘笑平笑道:“这杯酒要喝,小杨,你远来是客,也举起杯来,我们共同喝一杯!”

    杨雪一愕,江南省的高层与刘志心夫妇同样大惑不解,无论资历与职务,杨雪都远无法与刘笑平相提并论,即使是客,也论不到刘笑平招呼,这杯酒怎么喝?

    柳南天却是波澜不惊,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向杨雪道:“小杨,既然笑平同志开了金口,你就举起杯来,我们一同敬笑平同志一杯!”

    一军一政两位大佬同时发了话,杨雪再无拒绝的理由,只得喝了一杯,刘笑平喝完酒,向柳南天拱手道:“南天同志,我下午三点还有个会,就先行一步了,你们慢吃!”

    柳南天知道刘笑平公务繁忙,也不多留,率众人送刘笑平到门外,临别之时,刘笑平特意与杨雪握手,“小杨,有空了常回来看看,毕竟江海始终是你的娘家嘛!”

    “一定!”

    杨雪由衷的回答,虽然他不明白刘笑平的用意,但他看的出,刘笑平在向他示好,他再不表态,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

    刘笑平离去,江海高层自然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众人纷纷告辞,目送着刘笑平远去的方向,柳南天意味深长地叹道:“笑平同志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柳南天声音不大,但杨雪却听的清清楚楚,也是这一瞬间,杨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向柳南天问道:“柳伯伯,难道刘笑平会到广南去?”

    柳南天平静的道:“本来只是传言,看刘笑平今日表现,恐怕高层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杨雪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刘笑平向他示好。杨雪到秦山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杨雪又与广南省委书记贺之光关系良好,杨雪到广南之后,必然会得到贺之光一系的支持,而刘笑平如果到广南任省委书记,必然需要下面的支持,但刘笑平初来乍到,想迅速打开局面并非易事,如果得到杨雪的支持,那便相当于得到了贺之光一系的支持!

    所以,刘笑平才会放下身份,主动向杨雪示好!

    “你这杯酒虽好喝,但喝下去却不好受啊!”柳南天轻轻摇头,他素来梗直,不屑于玩这些政治手段,但刘笑平今日的举动,却令他深为有些震惊,谁能想到,堂堂一位省委书记,却会主动向正厅级的杨雪示好?

    杨雪无语,刘笑平这杯酒确实不好喝,以贺之光之政治智慧,在广南三年依然没有成功,刘笑平此去谈何容易?可是一旦他成为刘笑平的嫡系,那么刘笑平在广南布局之时,首当其冲前冲的便是他,而刘笑平面对的压力,也必然先转嫁到他身上。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杨雪唯有祈祷刘笑平不会到广南任职,或者,刘笑平早一些到广南任职,杨雪拖上几个月,到秦山市任职便会好受的多。

    柳南天拍拍杨雪的肩膀,“宝剑锋自磨砺出,你既然进入政坛,这是必经的一步,这既是磨炼,也是机遇,刘笑平此去广南,上上下下都盯着,如果你能经得起考验,那么未来一片光明!”

    光明?

    杨雪心里苦笑,他从正科起,一路青云直上,每升一级,他心里便多几分忐忑,在江海新区,他虽然职务晋升的快,但他有根基,在省里又有谢明阳的照顾和贺之光的赏识,到了南风后,更有陈凌风这棵大树。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却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亦步亦趋。

    到了广南呢?

    官场如没有硝烟的战场,表面风平浪静,但暗里却是处处冷枪暗箭与深不可测的漩涡,哪里有半分光明可言?

    但这一番话,杨雪不会对柳南天讲,讲了也徒劳无益,自己的路,始终要自己走。

    两人站在江海大酒店门口谈话,却浑然忘了身边的刘志心,此时刘志心心中早已经起了轩然大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笑平居然会对杨雪另眼相看,不,应该是高看。

    仅仅是因为柳南天的缘故?可若是因为柳南天的缘故,他这个女婿,不更应该进入刘笑平的视野吗?

    刘志心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他的机遇,始终在柳南天身上。也许,还有杨雪。

    “爸,杨书记,进去吧!”

    刘志心上前,扶住了柳南天,不料柳南天眼一瞪:“我老了吗?还得扶着!”

    刘志心马屁拍到了腿上,只得放手讪讪的笑笑,杨雪却笑道:“老爷子,你还别不服老,不然咱们俩比赛走楼梯,看谁先回到房间!”

    “老子才没那么闲呢!”

    柳南天悻悻的哼了一声,一马当先的进了酒店,杨雪搂住刘志心肩膀,轻声地笑道:“别怕他,这个老爷子和别人不一样,你越顺着捋,他越跳的欢!”

    刘志心想笑,却又不敢笑,杨雪敢和老爷子对着干,那是杨雪有资本,他敢这么对老爷子说,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婚礼结束后,杨雪当日便回了南风,奇怪的是,白盈盈和柳若枫都未与他同行,或许,两人都想避开对方。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杨雪给谢梦华打电话,约谢梦华晚上见面,一方面,杨雪想确认谢梦华与他离婚是不是另有他因,另一方面,杨雪也需要据此来考虑杨怡的生活,如果他与谢梦华真的就此缘尽,那杨雪会毫不犹豫的将杨怡带在身边生活。

    杨雪回到南风,已经是华灯初上,踏着如水的月色,缓步走入碧园,栀子花沐浴在月光下,夜风伴着花香,如一帘清远的幽梦。竹影随韵轻舞,如水月色轻轻穿过,回映着明月的清辉。

    南风湖畔,一张桌子,一杯红酒,伊人独坐而饮,这样的夜晚,恍如回到了与谢梦华相恋的时光。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在谢梦华对面坐下,杨雪打量着谢梦华,一袭紫色套裙,略施淡妆,平平常常的打扮,却掩不去的清丽,三十岁的她,依然青春飞扬如同少女。只是消瘦了些,面色有些苍白。

    “喝什么?我让方姐给你端了杯牛奶!”

    谢梦华语气平和,仿佛老友相见,但杨雪却发现,谢梦华目光游弋,始终不与他眼神相对,尤其,在说牛奶的时候。

    杨雪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直截了当的道:“我见过肖阳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想要达到目标,总要有个借口吧?既然是借口,又何必计较真与假?”

    谢梦华嫣然一笑,将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完,再为自己斟上一杯,这才望着杨雪,“你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不想听借口,我想知道真实的原因!”杨雪目不转睛的盯着谢梦华,“是因为爸吗?”

    “当然不是!”

    谢梦华回答的干脆利落,但俏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慌乱,还是没有瞒过杨雪的眼睛,杨雪更进一步道:“如果是因为爸的话,你大可不必,我早就知道爸与方明景的关系!”

    谢梦华一呆,但旋即便恢复如常,美眸凝视着杨雪,“杨雪,你不必妄自猜测了,罢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伤着你了,我早就背叛你了,你在京华遇到我的几次,并没有猜错,我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什么?”

    杨雪握着酒杯的手,不觉的颤抖起来,若是心变了,那么他再挽留,还有何用?

    谢梦华对杨雪的异常视若不见,冷笑道:“凭什么只有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夜夜笙歌?我也可以,杨雪,我做这一切,都是你逼的,为了报复你,我可以不择手段!”

    砰!

    杨雪手中的红酒杯被捏的粉碎,鲜血自指间悄然滑落,杨雪却浑不知疼,“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