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以脏手擦去眼泪,向姚总理道:“总理,因为秦山开发区,我们无家可归,已经整整四年了,如果不是杨书记重新启动开发区,我们恐怕到死的那一天也住不进新房!所以开发区的群众都对杨书记感恩戴德!”

    “这样啊!”姚总理沉吟着,眼神缓缓扫视过诸人,如电般的眼波,落在谁身上,谁便低下头来。

    项吉元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他做梦也想不到,杨雪在安排姚总理到秦山开发区视察之后,居然还导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不仅将他彻底抹黑,还顺手树立了自己崇高的形象。

    高,实在是高!

    但项吉元无话可说,秦山开发区确实是杨雪重新启动的,也确实是因他而停滞。

    刘笑平面色古井无波,心里却在猜测: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刘笑平知道秦山开发区的行程是由姚总理定的。如果这一切是巧合,那么杨雪的运气未免太好,如果是早有安排,那么杨雪能在数月之前便知道姚总理的安排,并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出大戏,杨雪的能量,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然而,刘笑平的目光落在陈凌风脸上,心中顿时释然,有陈凌风在,又有什么不可能?

    奇怪的是,姚总理并未评论杨雪的政绩,而是从秘书手里拿出了一封信,从容的向众人道:“可能大家都在猜测,我来秦山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把秦山开发区当作第一站,可能大家还会有这样那样的猜想,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答案,就在这封信里!”

    信?

    在场之人无不露出惊讶之色,谁写的一封信,居然能惊动总理?

    姚总理看着信,面上露出凝重之色,“这封信是位小女孩儿写的,她叫贝贝,秦山人,四年之前,她的家因为开发而被拆迁,然后她便和这位工人兄弟一样,无家可归,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哦,忘了告诉大家,贝贝是位白血病人,她的父母为了给她看病,已经倾家荡产,而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在死亡前住上新房子!”姚总理说到这里,眼波再次扫过诸人,语气也渐渐的加重,“这封信是年初写的,我接到时,时间已经是八月,小女孩儿已经去世了,可惜的是,直到去世的那一天,她也没有住进自己的新房子!”

    “这是一个悲剧,但它是人为的,是可以避免的,在这里我想问问在场的诸位,尤其是秦山的干部们,如果贝贝是你的女儿,当贝贝去世时,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姚总理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入众人耳中,也敲击着众人的灵魂,在场之人全部低下了头,小区之内死一样的寂静。

    “惟一令人安慰的是,杨雪同志到任之后,重新启动了秦山开发区,贝贝虽然没能住进新房,却总算有了希望!”

    姚总理说到这里,眼神望向秘书,秘书立刻会意,起身走到警戒线处,从围观的人群中请进来一对中年夫妇,两人已经泣不成声,姚总理走至两人面前,轻轻的道:“如果我能早一些接到信,贝贝或许能去的更安心一些,我代表政府向你们道歉!”

    姚总理说完,向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中年夫妇惊呆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人想到,姚总理会以这样的一躬,来向贝贝的父母道歉,他们也不由的问着自己,这究竟是谁的错?该道歉的应该是谁?

    姚总理的这一躬,也狠狠的扇着项吉元等人的脸!

    “在这里我要谢谢杨雪和杨兰同志,还有在秦山开发区努力工作的同志,我代表政府向你们提一个要求,一定要完成贝贝的心愿,把拆迁房建的漂亮一些,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早日住进新房!”最后,姚总理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作为此次视察的总结,“同志们,把群众放在心里,三个月便足以做成一件事,反之,三年也未必!”

    第1315章 对话

    原来是这样!

    当总理视察秦山开发区的真相水落石出时,所有的人都恍然发现,直到最后一刻,他们的心仍然没有在工作上,而是在揣摩总理的心意,在想着如此逢迎总理。

    正如姚总理所说,贝贝是一个悲剧,但这个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他们的不作为,因为他们的失职!

    权力的枷锁,已经彻底将他们禁锢。

    别忘了你们是谁!

    姚总理虽然没有说出这句话,但所有的人都明白,总理没有说出,不是因为总理给他们留面子,而是总理希望他们自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视察就此结束,所有陪同视察的人,在上车离去的一刹那,都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望一号小区,仿佛贝贝仍在那里,而他们在向贝贝忏悔。

    杨雪没有上考斯特,而是与杨兰上了同一辆车,他的心同样沉甸甸的,总理今天的视察,何尝不是给他上了一课?

    如果不是因为杨兰,他今天的结果,或许和项吉元一样!

    “谢谢你!”

    杨雪没有像总理那样鞠躬,但心里却是同样的虔诚,杨兰绝美的脸庞,这一刻变得愈发的美丽!

    “别忘了是你任命我为秦山开发区主任的!”杨兰嫣然一笑,她喜欢这样的杨雪,真实,有人味,秦山市委书记虽然大权在握,高高在上,但那不是杨兰所喜欢的。

    “是吗?”

    杨雪苦涩的一笑,眼神落在远处,那些坐在考斯特和小车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会像他这样自责,但杨雪知道,过了中午,至少有许多人会将贝贝抛至脑后。

    为了安全起见,秦山高层在商议之后,将姚总理一行安排在了海滨大酒店,海滨大酒店是秦山最高档的酒店,而海滨大酒店所在的庆慧区,是秦山风景最优美的地方之一,总理住在海滨大酒店,既可以感受到秦山经济的发达,又能领略秦山的无限风光。

    但中午准备午餐时,秘书长王安臣却犯了难,总理已经特别要求一切从简,但简到何种程度,这个度却不好掌握,王安成向项吉元请示,得到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回答:问杨书记。

    王安臣只得再向杨雪请示,杨雪沉思良久,方才做出决定,一人一份快餐,可以精致一些,但所有吃饭的人必须自费。

    王安臣听完杨雪的安排,一张老脸顿时拉的老长,自费,那他岂不是要一个一个的向领导讨要饭钱?

    想到那些领导惊愕的眼神,王安臣死的心都有!

    午餐用过,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但杨雪却被总理秘书请进了总理的房间,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酒店,所有的人都在猜测杨雪何时从总理房间出来,这个时间越长,越能说明杨雪的特殊。

    “坐吧!”

    关起门来,姚总理更加的随和,仿佛一位慈祥的老人,与老友侃侃而谈。

    杨雪从容自若的坐下,对姚总理,他并不熟悉,但对前任总理他却不陌生,当年在特别行动小组之时,就是他在这些政要身边贴身保护,只是那时他佩戴武器耳麦,站在领导身边随时准备着奉献生命,而现在却是坐着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