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魏雅娴勾了勾嘴角,暗暗一笑,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失败了大不了一死,要是赢了,她就能报仇了。这样不是很好吗?起码对她而言是很好,也是最好的解脱。

    魏雅娴将纸条放入嘴中,一下又一下地咀嚼,最后吞咽下去。她不要留下任何证据,就算失败,她也要保下魏雅柔。当然,这不是魏雅娴和魏雅柔的感情有多好,还是同一个原因,她要留着魏雅柔报复乔伊灵。有一个希望总归是好的。

    三日后,魏雅柔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一天,魏雅柔让人给她梳妆,换上了许久都没穿的鲜艳衣裳。

    “你去请母亲过来。”魏雅娴随意指了一个丫鬟。

    看守魏雅娴的管事婆子道,“老爷不许夫人见您。”

    “我让你去请。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咬舌自尽。别以为我在跟你笑,我向来是得出做得到。”魏雅娴的神情很平静,众人分辨不出她的是真还是假,但又怕魏雅娴真的咬舌自尽,只能打发人去喊牛氏。

    原本下人是想去讨大老爷魏源的吩咐,但是不巧,今儿个魏源出府了,所以她们只能去请牛氏了。

    牛氏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打扮的漂亮好看的魏雅娴。

    魏雅娴看到牛氏,淡淡一笑,“娘,您来了。”

    牛氏哭着来到魏雅娴身边,“雅娴你受苦了,你瘦了好多。娘都有些认不出你了。娘让人给你炖的燕窝阿胶,你都有吃吗?吃了怎么会怎么瘦呢!娘看你这样,心疼啊!”

    魏雅娴靠在牛氏的怀里,心里一阵熨帖,比起父亲。母亲是真的爱她疼她,只是母亲太没用了,她太胆懦弱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娘,对不起,女儿最后利用您一次。您和父亲这么多年夫妻,父亲不会舍弃您的。您还有哥哥。哥哥是孝顺儿子,有哥哥在,您永远都是魏大夫人。

    “娘,我想您了。这段日子我好想您好想您啊。我身上的伤口好痛好痛,但是只要想到娘,我就不觉得透过了。娘,这些日子您有想着我吗?”

    牛氏闻言一时间哭得愈发厉害,泪如泉涌,“想!想!娘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每晚想你想得都要睡不着。雅娴你放心,以后娘会清你父亲帮忙,让你未来的夫婿能来庐州做个官,到时候娘一定经常去看你。”

    魏雅娴心里一阵抽搐,但是很快她又下定了决心,她不会动摇的!她除了舍不得母亲,她没有任何不舍得的人和事了。母亲有父亲和哥哥,母亲就算没了她,也能活得很好。

    “娘,这些日子我除了养伤,我就一直在想,我真是太不孝了。祖母这么大把年纪,我还不懂事气她,要是祖母真的被我气出什么好歹,那我真是万死都难以赎罪啊!”

    牛氏低头看着魏雅娴,似乎是想看出魏雅娴的真实想法。原本的魏雅娴多疯狂啊,这会儿怎么就想通了。

    “雅娴啊,你祖母和你表妹的没错,豫王妃和媃嘉郡主都是在利用你,你也别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咱们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就好,攀龙附凤,得陇望蜀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惜这些话魏雅娴是完全听不进去。

    “娘,我想去见见祖母,我想给祖母奉茶认错。”

    “这——”牛氏犹豫了。

    魏雅娴抬着头,雾蒙蒙的眼睛看向牛氏,一只手扯着牛氏豆青色的袖子,“娘,您就答应我吧。我只是想去给祖母奉茶认错。我知道我让祖母伤心难过了,祖母怕是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给祖母奉茶认错,这样起码我自己心里能舒服一点。娘您知道吗,这段日子我经常睡不安稳,我每晚都会梦到祖母被我气得晕过去的场景,午夜梦回,我自己都会被吓醒。娘,我就是求个心里安稳,娘您能答应我吗?”

    魏雅娴施了粉红胭脂的脸也难以掩藏她苍白的脸色,那脸更是瘦的看不到丁点的肉,还有那青黑色的眼圈,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牛氏心疼。

    “好。娘带你去见你祖母。”

    “夫人,大老爷吩咐过不许——”

    “够了!闭嘴!本夫人做事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插嘴。你们给本夫人听好了,是本夫人带着大姐出门的。有什么事情只管算在本夫人的身上,大老爷要教训也只会教训本夫人,碍不到你们什么事儿。”

    牛氏软弱也只是对着魏老夫人和魏大老爷魏源,对下人,牛氏还是十分威严的,一时间在场的下人都不敢话了。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是夫人一定要带大姐出去,这可不关她们的事。

    ☆、第248章 魏雅娴行动(一更)

    “姐,阿哑失踪了。”乔伊灵从外面回到魏府,夏荷迎着乔伊灵进来后开口。

    乔伊灵出门是看中了一套祖母绿的头面,专程去买下它。当然那头面不是给自己买的。乔伊灵年纪轻,不适合这种奢华富贵逼人的首饰,但是外婆适合。乔伊灵在看到那头面的第一眼就觉得那头饰适合魏老夫人。尽管一套祖母绿的首饰可以称得上是天价,但是乔伊灵买的时候是半点都不心疼。

    阿哑?乔伊灵蹙眉,她怎么不记得这人。想了一会儿,乔伊灵才从旮旯里找出这人,“是我从南宫娇手里要来的奴隶吧。我记得上次你们这阿哑如今在花园干活,人怎么失踪了?”

    夏荷服侍乔伊灵脱衣,换上了家常轻便舒服的裙子,“就是昨儿个忽然失踪的。一点迹象都没有。”

    “不会是有人欺负他吧。”乔伊灵想了想道。按理奴隶在庐州的地位可以是非常低,更准确地可以是什么地位都没有,随便来个人都能欺负他们。当然奴隶重新回到自己家园的可能性更是非常,甚至可以是没有。要是家里的日子能过下去,谁会愿意去当奴隶呢!所以一个奴隶能有一份正当的活计,吃得饱穿的暖,按理他应该满足知恩了。那什么奴隶怎么会跑呢?除非是有人将他欺负地活不下去了,否则乔伊灵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了。

    夏荷忙道,“不可能的。姐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奴婢当时就是担心有人会欺负阿哑,所以特地跟管家多了几句,让他帮忙照看阿哑,别被人欺负了去。管家将这事放在心上,之后还找过奴婢几次,他跟奴婢了,阿哑不会话,但是花房的人都有些同情他,所以都不让他干什么粗重的活儿,大家对他也挺照顾的。奴婢后来还去看了看,的确没有人欺负阿哑,也没人苛待过阿哑。”

    这就奇怪了。

    “派人出去找了吗?”乔伊灵又问。

    “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可是阿哑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夏荷回答。

    乔伊灵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这可真是奇怪了。一个奴隶,总不会有人特意去掳他吧。还能将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掳走,这更不正常了。要是阿哑主动走的,这也不通。

    “再派人找找吧。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乔伊灵纠结了一下就把事情放到一旁,不再去想。她对阿哑可以是仁至义尽了。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阿哑如果再出事离开,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乔伊灵带着自己买的头面去找魏老夫人。

    而这里牛氏也带着魏雅娴来到魏老夫人处。

    这时,正碰上一个丫鬟给魏老夫人送茶,魏雅娴从丫鬟的手里取过茶。

    “雅娴,你真的只是想给你祖母奉茶认错?”这会儿,牛氏也终于冷静下来,智商也回来了那么一点。她的女儿执拗起来到底有多执拗,世上怕是没人比她更加清楚了。女儿真的就这么容易想通?

    魏雅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盖,趁着牛氏紧紧盯着她脸的空隙,长长的粉粉的指甲借着拨动茶盖的遮掩往茶水里碰了一下。

    “母亲,我不是去给祖母奉茶认错。那我还能做什么?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我总不会是想直接拿把刀去杀了乔伊灵吧?就是我想,我身边从早到晚都跟着人,别刀子了,就连刀片我也是触碰不到的。”更别提她的身子这么弱,怕是还没接近乔伊灵就被踢出去了。

    牛氏听得愈发毛骨悚然,“雅娴你真的没事?”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怪了。

    “没事,当然没事。我只是都想通了。母亲你现在的我像不像是佛家的大彻大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