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心里忽然发出这样的声音,她就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

    罗氏看着面色仍然苍白的女儿,忍不住祈求卫迅昌,“老爷,茵茵的身体还不好,您让她好好养养身子。等茵茵的身子好了,您想问什么再问好不好,现在就——”

    “我应该是在她一得救就问的,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才让她养了三天的身子,什么都没有问。现在不成。你要留下就留下,不留下就出去。”卫迅昌面无表情地说道。

    罗氏当然选择留下,她留下,还能知道发生了什么,起码还能劝一劝。

    “茵茵,你知道为父要问你什么吧。”卫迅昌就那么站在卫茵茵的面前,声音低沉。

    卫茵茵低着头不敢看卫迅昌,从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卫迅昌带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女儿——女儿知道。”卫茵茵低着头回答。

    “抬头!你抬头看着为父!”卫迅昌忽然说道。

    卫茵茵哆嗦了下身子,颤巍巍地抬头,正好跟卫迅昌的视线撞上,撞入眼底的是卫迅昌那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瞳孔,好似一团旋涡几乎能将她吸进去。

    卫茵茵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样的视线,但她拼命忍住了。

    “老爷,您别吓唬茵茵啊!茵茵他才——”罗氏见状不忍,想要劝说,卫迅昌只是淡淡扫了眼罗氏,她便不敢多说什么。

    “茵茵,你跟为父说实话,你和周恩舒到底怎么回事。”

    卫茵茵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于是将周恩舒怎么找上她,并且挑唆她做了什么糊涂事全都说了,眼见卫迅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卫茵茵慌忙加了一句,“爹,女儿可以发誓,我后来是真的要放弃了。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我伤了娘的心,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我——我当时就跟周恩舒说了我要放弃了,我让周恩舒离府。我——我——我还劝周恩舒放下,让她回家过平静的生活。周恩舒当着我的面答应的好好的,她还说要请我吃饭。我信了,可是我没想到她会绑架我。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您。”

    罗氏也说,“老爷,茵茵说的都是真的。茵茵在病的时候真的来我面前认错了,说她以后再也不会惦记皇太孙了。”

    “你知错了?我信,我信你后来知错了,也想放手了,只是周恩舒不愿意,她不放手!茵茵,可你说说你最开始错的是不是离谱!被周恩舒几句话就给挑动了,居然还将周恩舒带进府里!

    周恩舒挑拨你做了多少事情?让你娘带着你去东宫,被太子妃羞辱的滋味儿好受吗?如果只有你,我真想说一句你是活该!谁让你非要死皮赖脸地凑过去,你难道不知道东宫的人有多厌恶你?你明知道你是去自取其辱,可是你还是去了。

    还有你听周恩舒说的什么,要你娘同意让张小姐给我做妾,然后帮你进东宫?这样的鬼话你居然也相信,你不止是相信了,你还做了。

    不说你娘怎么样,但是你娘对你和你弟弟是没话说!她是一心一意爱着你们两个孩子!你这个当女儿的就那么伤你娘的心?茵茵你做的太错了!你太伤你娘的心了!”

    卫茵茵突然哭了出来,她死死压抑着哭声,不敢在卫迅昌的面前痛哭,生怕卫迅昌生气。

    “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爹,我不是现在才知道错,我真的早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想要放弃的,我也放弃了。”

    “你放弃有什么用!这能代表你之前做的事情就不存在了嘛!我能猜到你是存着什么样的想法将周恩舒带进府里的。你是不是想着周恩舒想要利用你,可是做决定的是你,到时候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你说,你是不是这个想法!”

    卫茵茵哭着点头,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茵茵,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能利用周恩舒,殊不知在周恩舒的眼里,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周恩舒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中。放弃?你卫茵茵没资格,因为她周恩舒没叫停,你就没有资格停下!”

    卫茵茵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哭,但是她知道卫迅昌说的全对。她一直都是在自作聪明罢了,在周恩舒的眼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爹,我错了。我自己犯傻犯贱,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我这个不孝女儿还连累了爹和娘为我操心。我真的是太不孝了。”

    卫茵茵现在很痛苦,不是痛苦自己被绑架,不是痛苦自己接下来会受到的惩罚。这些虽然也痛苦,但是对卫茵茵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让她的爹娘为她操心难受了。

    “老爷,茵茵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了,你原谅茵茵吧。”罗氏看着卫茵茵伤心难过成这样,她的心又何尝好受。

    “我原谅她?呵——你们以为只有我原谅她就可以吗?错了!我原不原谅她不重要,你们该问的是皇太孙愿不愿意原谅她!因为她,导致你去麻烦了张小姐,甚至还想用张小姐来交换茵茵。你以为皇太孙会不计较吗?就凭她和周恩舒之前合谋做的事情,皇太孙要问罪,谁会多说一个字!不会,谁都不会多说什么!”

    “去求张欣悦的是我,用张欣悦交换茵茵,这也是我的主意,不关茵茵的事情。皇太孙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就是。”罗氏哭着说道。

    卫迅昌失望地看向罗氏,“到现在,你还是选择一味袒护女儿。你知不知道女儿再继续这么下去,她以后——”

    罗氏猛地打断卫迅昌的话,坚定地卫迅昌对视,毫不退让,“老爷,我知道茵茵之前错的离谱厉害。不是我要包庇自己的女儿,茵茵真的是迷途知返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她收手了,她想回头了!只是周恩舒不愿意给茵茵这个机会。

    老爷,我不是要包庇茵茵。我知道我宠茵茵,把茵茵教导的性子也不是很好。但是这一次,茵茵知错了,我相信她以后能够改好的。我这个当娘的为什么不能护着一个知错的女儿。老爷,我求你了,再护着茵茵一次吧。她真的是知错了。”

    “娘,您别为难爹。爹其实说的没错。我是做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哪怕我中途知错,但是那又有什么用。错了就是错了,造成的伤害和损失也不会因此消失。

    爹,我求您别怪娘。我的错,我自己承担。皇太孙要杀要剐冲着我一个人来就成,只要别连累您和娘。”

    卫迅昌深深看了眼卫茵茵,又看了眼罗氏,最后叹息着离开了房间。

    身后罗氏的痛哭声,还有卫茵茵压低克制的哭声,全都清清楚楚地撞进了卫迅昌的耳朵里,但是并没有让卫迅昌停下脚步。

    卫迅昌回到书房,取出他一直尘封,自从回到京城后就没有拿出的东西。那是用大红的布料包裹着,四四方方,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卫迅昌右手不停在上面抚摸,眼底划过一阵又一阵的纠结,最后那纠结化成了坦然。

    卫迅昌拿着大红的包裹准备去东宫。

    祁云这里正抱着阿瑜玩儿去,乔伊灵则是抱着阿瑾。

    祁云已经将周恩舒和卫茵茵的事情全说了。

    乔伊灵一双水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祁云,“啧啧——什么叫美色惑人啊,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说说,你的狂蜂浪蝶有多少,一个两个地全在背地里捉摸着怎么吃掉你。”

    “周恩舒,我还能想明白。不过周恩舒被太后割了舌头,要我说周恩舒对我也没什么所谓的情不情了。唯独卫茵茵的,我是真的恶心。”

    “因为卫茵茵姓卫?”乔伊灵问道。

    祁云直接承认,“对。因为卫茵茵姓卫。卫茵茵不知道我和他父亲之间时候什么关系不成?还敢凑上来?还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我的,还跑去恶心表姨。想想我就恶心。这回被恶心到了,我没打算几这么轻飘飘放过卫家。要我说,卫茵茵也是活该。

    卫茵茵当周恩舒是一条狗,殊不知在周恩舒眼里,卫茵茵才是狗呢!”

    乔伊灵闻言扯了扯嘴角,“有必要吗?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一头栽下去。尽管这个男人身份高了一点,长得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

    祁云笑着凑到乔伊灵身边,那张放大的俊脸清清楚楚倒映在乔伊灵如水的眸子里。

    “灵儿,你说的是我吗?”

    “对,说的就是你。你说你长得这么好做什么?要是你长得丑一点,我看你就是身份再高,人家姑娘再凑上来的时候也是要想一想的。”乔伊灵说着伸出一只抱着阿瑾的手捏了捏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