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快入冬了,你在冬日里叫他小雪会更显寒凉,若叫小美,他到冬日掉了毛,实在丑极,你又如何能叫出这么一个引人遐想的名字呢?”

    歌以张大嘴,想了片刻,忍不住夸赞道,“还是你思虑周全。”

    元为谦逊地笑了笑,道,“既我思虑如此周全,心肝儿,你准备奖励我什么呢?”

    歌以右边的小酒窝仿佛喝醉了酒,腾起了片片朝云,而后火烧火燎地四散开来,将整张脸,脖子以下都煮沸了。

    他别过脸,手脚不知如何收放,索性将幼犬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元为喉结动了动,朝歌以伸出手。

    两人去了厢房。

    一寒伸了伸胳膊腿儿。

    颇有些纳闷。

    他对小白这个再狗不过的名字没啥意见,毕竟这名儿实在普遍,他化形的模样也说不上国色天香,得这么一名稀疏平常。

    只是,那个叫元为的,乃是半人半仙。

    歌以结交他,意欲何为?

    一寒这般想着,上蹿下跳往他们前往的厢房奔去。

    他准备听墙角。

    首先是衣服摩挲的声音,而后,入水的声音,间或夹杂极小的气音,不知在作甚。

    过了大概半盏茶时间。

    歌以好似摔倒了,痛得惊叫一声。

    应当是元为去扶他了,不小心也摔着了——他深深喘了好几口气。

    歌以说,“没关系。”

    元为回他,“慢慢来,不急,不能委屈了你。”

    过了好一阵子。

    歌以可能是摔断了腿,叫得更惨烈了些。

    元为更是心慌意乱,不停说着“放松”二字——大概是歌以摔得太疼,硬地像是一块铁板,抱不起来罢。

    一寒云里雾里,总觉得事情不像那么简单。

    还是去看看罢?

    于是,墙角根,奶白色的幼犬抬起头,静静看向那扇只开了一丝缝隙的窗柩,轻松一跃而起。

    到达高处,里面莫名其妙的声音更大了些。

    一寒不由自主地舔了□□边的毛,犹豫片刻后,还是抬起了一只粉色的肉垫。

    爪子摸到窗边。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较之前更高昂的一声吼。

    一寒自以为被发现了,心下一乱,下爪的力度把握不到位,直直推开了大半窗户不算,还头朝地摔了下去。

    他晕乎地站起来,就这么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水雾寥寥循环用,一前一后光溜溜。

    真身肉搏兴致起,契合完美荒无度。

    这。

    一寒颤抖着抬起双爪,交叉在双眼前。

    暗骂了个脏字,出口的却是“喵喵”声,最后以狗的形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哪里来,又回到了哪里去。

    真真是要瞎了狗眼了!

    一寒躲在墙角处的时候,瑟瑟发抖地想。

    第二十二章

    他们在做什么。

    一寒陷入了沉重的思量中。

    这种方式的打架,他和华缨从未有过。

    而且——那些姿势,难度有点高。

    他的身体柔韧性颇强,但想到华缨,这么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能配合得起来?

    他脑中似有十万个为什么。

    恍若灵魂出窍般挣扎了许久,一寒眼前出现了一片若芽色的衣衫,皱巴巴的,还撕烂了好几块儿。

    元为拎起一寒的后脖颈,似笑非笑,道,“还不跑呢,小家伙,等死么。”

    歌以扶门而立,轻声道,“不过一只幼犬罢了,何苦计较,给我罢。”

    元为啧了一声。

    元为一改想要拎着狗东西横甩百八十圈的态度,轻轻抚了抚狗崽子后颈驳杂的毛,又将狗崽子揽入怀中,亲昵捏了捏那肉粉色的爪垫,对歌以莞尔一笑,“你好好休息便是,我来照顾罢。”

    他说完,抱着幼犬从偏院移步到了厨内。

    歌以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只见元为将那可爱的奶白色幼犬放到了砧板上,又从一旁的挂钩出取出一把锋利且闪着寒芒的大刀。

    一寒:“……”

    歌以皱着眉快步走近元为,却见元为从窖里切了足足有半只幼犬大的肉块。

    刚松了一口气。

    却见那幼犬紧紧盯着砧板另一边的肉块,如临大敌。

    一寒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要说,那肉肥瘦相间,状似五花肉,但那味道——

    颇腥。

    幼犬本就鼻子灵敏,经此一役,一寒差点被熏地趴跪下去。

    一寒觑了一眼眼前的元为,又眯眼看了看歌以的位置,状似犹豫地用爪子巴拉了两下那肉块,在看到元为转身放刀的时候,猛然发力。

    “啪”。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歌以状况外地看了一眼元为的衣衫。

    浅绿色与朱红交织,真真是精彩纷呈。

    一寒也随着歌以的视线往上看衣衫上的脑袋,只见元为的脸色比他的衣衫更加五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