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庚听他这么一说,一副被气笑的模样,抓着宫修贤的胳膊打他道:“你还说,明明你也玩得很开心,是谁拉着我在猜谜摊上猜了半个时辰的谜语?”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打闹成一团,宫修贤并不排斥对方的接触,笑声冲进羿宁的耳膜,好刺耳。

    他突然想回去休息了。

    “对了,上仙,我们俩玩得太尽兴,把花灯的事情给忘记了。”柳如庚状似刚想起来一般,皱着眉头道:“你要不嫌弃,就把修贤给我买的花灯收下吧。”

    羿宁往回走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身看向那盏花灯,艳粉的剪纸花样,里面一只红烛,已然快燃尽了。

    确实很漂亮。羿宁抬眼看向宫修贤,对方似乎很期待他收下的模样,柳如庚带着盈盈的笑意提着那盏灯,站在宫修贤旁边。

    “你留着吧,我不喜欢。”羿宁说不上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他只知道他不想要。他这算什么,妒妇一样的心情吗。羿宁觉得有点恶心。

    宫修贤和柳如庚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宫修贤意识到师尊心情不好,立刻凑过去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累了。”羿宁神色淡淡,他不愿承认自己觉得那盏灯的烛光十分刺眼,柳如庚的笑容也很刺眼。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心中烦闷得很,他现在不想看到他们两个。

    玩的很尽兴,所以忘了他么。

    看着羿宁离开,宫修贤怔怔地立着,旁边柳如庚低着头走了过来,语气像是十分自恼地说:“都怪我,不该玩那么久,惹上仙生气了。”

    “怎么会怪你呢,是我不好。”宫修贤细声安慰道,又说:“没事的,师尊一向待我很好,明早和他道个歉就会没事了。”

    他一直认为,羿宁离不开他,就像他也离不开羿宁那样。

    柳如庚点点头,隐去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再厉害的上仙又如何,也没有他柳如庚的手段高明。等宫修贤离开,柳如庚缓缓地将那盏花灯挂在了殿前,他要羿宁每天都看着这灯,时时刻刻都记着今夜的事。

    夜色渐深,羿宁独自坐在后山的悬崖上修炼,晚风吹拂,墨发飞扬,端的是谪仙一般的风姿。

    他确实容貌要比柳如庚更清俊好看的,只是他不染红尘,分毫没有人间的烟火气。到底是太疏冷了,或许他该像柳如庚一样活泛些。

    羿宁如此想,眉头却紧锁着。

    可他不想变成别人的样子。

    “喂,进来。”他听到悬崖下的山洞里传来一道低沉沉的声音。

    第2章 醉榻(改)

    风似乎停了,悬崖上静的只能听见枷锁上的铁链磨动的金属响声。

    羿宁默了片刻,从悬崖上跳下去,平稳地落进山洞里。

    “怎么,去看花灯也不知道给我带盏回来?”燕煊似乎很有兴致和他聊一聊。

    他以为自己去看花灯了吗。

    羿宁的目光看向燕煊手腕上的焦黑,应当是被电鞭电过了,魔修的自愈能力很强,上面已经没有翻出来的皮肉,变成了一块紫色的痂。

    顿了顿,他抬起眼看着燕煊的脸道:“没什么好看的。”

    燕煊被他的眼睛盯得怔住,心脏震颤了一瞬,像是流了电鞭上的电流,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感,嘴上说的话却带着讽意:“没想到羿宁上仙还喜欢凑这种热闹。”

    羿宁微微皱眉,不再开口了。只是燕煊却逮着话头不放,继续道:“和你那蠢徒弟一起去的?”

    他总是这么称呼宫修贤。

    羿宁烦闷起来,不想回他的话,但是燕煊嗅到了与往常不同的气味。魔修,嗅觉也很灵敏。

    “怎么身上还混着别的男人的味儿。”燕煊眼睛微眯,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下来,嗤笑道:“一个宫修贤还不够你吗?”

    “你胡说什么。”羿宁疑惑地看向他,燕煊的情绪总是这样忽冷忽热,九年前便是如此。

    燕煊冷哼了一声,说道:“比魔修还不知廉耻。”

    这下羿宁明白了,这是在拐着弯说他勾引人呢。他缓缓地朝燕煊走过去,随着他靠近,羿宁身上那股清凉的雪松香气飘进了燕煊的鼻子里。

    像带着雨雾一般,沁沁的凉意。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更好了,燕煊想。

    下一秒羿宁从储物戒里取出雄黄酒来,倒在了燕煊的头上,动作温雅流畅,也毫不留情。

    “你!”燕煊被雄黄酒淋了一身,酒液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掉下来,淌入颈间,锁骨,漫入胸膛……

    他身上开始浮现出青黑色的蟒纹,甚至爬上了眼角,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闪烁着骇人的光辉。

    燕煊是蛇族的魔修。

    “老实点。”羿宁平静地说完,将酒壶收回储物戒,转身便跃出了山洞。